林默和慕容燕竹都有些莫名其妙,他们进来以后,虽然也感觉这屋子中透着古怪,走的十分小心,但一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遇到真正的怪事,所以不理解后面这两人大惊小怪的叫些什么。
直到周玉清和向康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他们刚才所见,甚至将手腕漏出来给他们看,让他们亲眼看见手上的抓痕后,才明白了两人所说。
慕容燕竹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说道。“我们进院子后,还在查看这里面的布置。才刚有点眉目,就听见你们的叫喊,回来看时,就看到你们在这惊慌失措,倒是没想到,你们经历了这么危险的事。”
拉起周玉清的手腕,慕容燕竹仔细的打量一番之后,转头解释道。“这痕迹透着强烈的死气,确实不是妄想幻觉所致,也不可能是他们自己抓的,这里确实有东西。”
“那还真是厉害的玩意。”林默缓缓说道。“在我们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转移了他们的位置?还是把他们拉入了冥途?又有某种鬼风水?”
“现在都不好说,我们还是绑着的好。”慕容燕竹重新取出了红绳子。
这是她祭炼过的法器,即使真的在冥途之中,也能让人不至于迷失分散,何况现在还在人间。
或者,也分不出这里还是不是人间。
从冥途中,这里的所有人都曾看到村子中央的小“黑洞”,那种妖异可怖,吞噬一切的诡异力量。
如果没记错,那座小黑洞的位置,就大概在村子里的这个位置,现在离那已经很近了。
吞咽一口唾沫,周玉清知道深究也难得到答案,他亲自感受到了抓住他手腕骷髅的情绪,是凡人难有的大恐惧与大渴望。
仿佛久在黑夜中的行人看见光明般渴望,终究不是凡世会有的情绪。
但现在,没有头绪的事不如不说,他拉拢了手腕上的抓痕,努力平静的道。“大概也是某种幻境吧,还是先找鄢山大哥他们要紧。”
林默看到了他的小动作,大抵猜到了他的心思,没有深究,只是顺着慕容燕竹的话道。“都系上红绳吧,这里太过奇异,尽量小心,不要分散。”
四人都在小拇指上系着慕容燕竹的红绳,刚才的经历太过沉重,几乎没有谁在这时言语。还是周玉清突然笑道。“林大哥,这红绳系我们俩手上,你不会吃醋吗?”
也是一愣神,林默都没想到这时候周玉清竟敢开自己的玩笑,作势欲打。“讨打,关你屁事。”
几人都是一笑,沉重的气氛松弛了下来。
开过玩笑,特别是惊魂未定的向康也不再紧绷,注意力转移开,林默才正色道。“这座建筑我们刚才短暂的看过,里面很干净,风水也没犯什么大煞。”
“唯一奇怪的,就是这个。”
林默走在最前面,对着进来后连院子都没看齐整的两人道。“这两条春联和门神,都落下来了。”
“这屋子里没人住快十年了吧?十年风吹日晒,春联脱落,也是正常吧?”周玉清略有不解,他也看到了地面上躺着的纸张,但他觉得一座破败的房屋,这样反而才是正常。
先是点头,好像表示了赞同,但林默随即道。“说你蠢,你还还有点常识,知道风吹日晒会吹落春联,那你怎么不想想,光是昨夜就那么大雨,这些春联和门神的背后会这么光洁如新?”
周玉清一呆,发觉自己好像真的忽略了。
要说这些春联的后面光洁如新,那确实是夸张。春联和门神都是红纸,年长日久,褪色都很明显,但如果大面积浸水,必然有不少的水痕。特别是墨迹,肯定会渲染在纸上,变成水墨画一样的浓淡不一。更不用说如果掉在地上,稍微吹两阵风,都不可能那么整齐的躺在地上。
只有可能,这些春联和门神确实在门上贴了很多年,所以有褪色和纸张老化的痕迹,但是屋子的屋檐宽大,多年来也是遮风挡雨,反而没有被雨水毁伤。一直到很近的时间,才突然一齐落了下来。
“传说上古时候,有度朔之山,山上有桃树,其枝三千里,故而又称桃都山。山中有神荼和郁垒二神,镇于此山,分别人鬼之途。后来之人,为了辟邪驱鬼,在门上以桃板绘二位尊神以禳群鬼。”
林默看着掉在地上的门神与春联,面色凝重。“后来的春联,也有这一典故,在风水之中,门联所隔,便是家宅内外之别,有分别人鬼生死之意,只要贴上鲜红的春联,便是昭告四方,此宅是阳人所居,非人之类,非请勿入。”
“所以现在这是……”周玉清心里恍然,接着说出了林默没有说出口的话。“这里的生死阴阳之隔被打破了?”
郑重的点了下头,林默道。“现在看来,你们会误入冥途,不光是乔奇累世因缘的关系,而是在这个地方,那些在阴阳渡口漂泊许久的魂灵才终于和乔奇相互感召。”
看着掉落的春联,周玉清反应过来。“但是这里的那个东西,出现很久了吧?为什么偏偏到今天,这春联才掉落?还有我们刚才看见的,确实不是人间之景。”
林默想起即将重回人间的时刻,因为向康那一眼,本来沉寂许久的“黑洞”确实出现了变化。
直到现在,林默也不清楚,到底是因为向康看的那一眼才让黑洞出现的变化,还是恰好出现变化时,向康看了那一眼。
不论是哪个,反正村里那个本来该被镇封的东西,有了脱出桎梏的迹象。
他非常确定,这里面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龙四象搞得出来的。只有可能是陈姓亡魂所担忧的东西,在此时成真了。
“所以,我们还进去吗?”向康犹豫的问道,他现在完全不想进去,哪怕只有他一个人留在外面等,他也觉得更安全。
不等周玉清说,慕容燕竹再次晃了下手中的金罗盘。“鄢大哥他们就在里面,我们如果不进去,等同放弃他们。”
还不等林默给出意见,院落高墙上,一只浑身黑色的鸟悄然飞至,它扇动羽翼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与其说是振翅,不如说更像是反重力的腾空飞行。
直到落在墙上,院中的几人都没发现其存在。它却忽地大笑起来。“哈哈哈,来啦来啦,人越来越多,好玩,真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