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朱雀神鸟最后的温暖庇佑，还是周玉清的伤损并没有那么深，目送着乔奇离开。林默和慕容燕竹都还在歇息时，周玉清已经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目光有些呆呆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林默上前打趣道。“你这小家伙，有危险了就晕遁？现在结束了就醒了？”
本来是调侃，也没指望周玉清回应。反而周玉清摇了下头，反问道。“乔奇乔大哥呢？他怎么不在？”
“啧啧，我带你这么久，你一醒来却是找别人？你乔大哥早走了，怎么？想跳槽？”林默挑了下眉，他发觉周玉清的眼神不对，应该是真有什么要说。
不出所料，周玉清摇头继续道。“没有，我是想告诉乔大哥一些事……刚刚晕过去以后看到的。”
他又环顾周遭，发觉这个鬼村已经毁坏的很彻底，追问道。“林大哥，这些村民，都得度了吗？”
林默点头。“被乔奇做的玄门度亡法事超拔走了，怎么？你又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了战场。”周玉清开始回忆起来。“分不清敌我的战场，只是看到双方杀的你来我往，各为其主，杀声震天。然后打着打着，人都死尽了，战火消弭，在战场上有了人烟与房屋。”
“那些房屋和这里的房屋很像，战场上厮杀的人里，有许多都在那个村落生活，有些是我熟悉的，小九、招财他们都在……”
“后来，远处又有战火，外敌来袭，村里有些人前往保卫家乡。他们在前线杀敌，敌人来势汹涌，把他们引入绝境。为了突破绝境，他们牺牲了自己的一个同袍，骗他去当诱饵，引诱敌人反入陷阱，然后才艰难的取得了胜利。”
说到这，周玉清顿了下，他道。“梦里看到人，和乔大哥长得完全不一样，但我觉得那就是乔大哥，他曾被……被村里的这些鬼众欺骗，被害身死。”
林默虽然经常揶揄周玉清，但也知道这家伙天资极高，看着怂不拉几，实际上倒也用功，虽不如向康听话，偶尔不定时也能爆发一下。
佛门不像玄门，本就更注重累生累世的因缘业力，只是因果极为复杂，并非寻常人能懂。以佛门观点，也是拥有法眼的大菩萨，才能明晰业力纠葛，知晓某些事的前因后果。
像周玉清这样，偶然以宿命通窥见某一世的因缘，虽不彻见，也是片点因果，倒也是佛门六通中宿命通的表现。
“所以你是说，乔奇曾被这些村民欺骗，如今乔奇又被欺骗误导，反而来杀损这些村民？”
听来，虽不知真假，是否周玉清幻梦一场，倒也让人不胜唏嘘。
“但要是这么说，为何最后乔奇反而是度化他们的？这些村民是因为当时做的错事，所以牵绊至此，不能去阴司受审？参与轮回？”慕容燕竹虽然看过些佛门典籍，但毕竟不算精通，听的也是云里雾里。
还是周玉清解释道。“也不是被错事牵绊，是他们自己良心过意不去，本就是同乡，又是同袍战友。他们知晓自己有过，所以反而执着不敢去阴司面对自己愧疚之事，幻造出这些屋舍来，留在此处。”
周玉清的眼神远眺荒野，淡淡的道。“也不止那一批人，他们有一些战场上已死，有些心中无愧的，早就轮回去了，只是后来又有执着牵绊，就又回到了这里，久而久之，连前尘过往都磨灭了，一直等到乔大哥来了结这段因果。”
摊开手，周玉清苦笑道。“其实来这很早，我就试过超度他们，但总是不得力。我当时以为是自己能力不够，化度不了他们心中怨愤与执念，现在才知道，是我没有资格来做这件事。”
“留他们在这的，不是冥冥中的神灵，是他们内心的愧疚。只有得到当年事主的宽宥，他们才能足蹬彼岸，否则便会被这执着磨尽意识，消散在此。”
周玉清叹了口气，面带苦涩的笑起来。“如果乔大哥不愿意宽宥他们，一意要诛灭他们，大概我们谁都是拦不住的。”
众人皆寂寞不语，确实，最后真正解局的，还是乔奇自己。
“可惜了，本来想跟乔大哥说这事的。没想到他已经走了。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告诉他。”
林默瞪了他一眼，反而道。“用你多嘴？他或许已经知道这前因后果了。”
消失在荒野中的乔奇，早已连背影也看不见。林默看向了他远去的方向。他比周玉清想的更远些。“有没有可能，即使知道了真相，乔奇也并未怪罪怨恨他们？”
“啊？不怨恨？怎么可能？”周玉清有些茫然，他无法想象。
林默接着道。“能为自己所做恶事惭愧不已的人，想来倒也不是恶人。为抗击外敌，保卫家人，你又怎么知道乔奇当年不愿做这样的牺牲？”
想起超拔时的景象，乔奇最后点开眉心，以自身之真阳化度彼众之阴时，似乎也有片刻的犹豫，他一定也是看到了什么，但最终还是拔度了这些亡众。
闻言，大概是戳到了心上事，周玉清有些不服。“林大哥，这也是你的猜测，你又不知道乔奇是不是真的有这样宽广的心，怎么就下这种定论？”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下定论了？”林默一挑眉，作势要拍周玉清一巴掌，把周玉清吓得躲闪时，他的手没有真落下去，转而继续道。“你也不能确定你的梦是不是真的宿命通所见罢？既然我们都是瞎猜，你就能保证你看到的都是真实的？”
呛的周玉清还真不知如何解释，他确实只像是做了一场梦。就在他说完之后，他的有些记忆开始模糊，甚至分不清是不是因为晕过去时太过焦急，反而思虑过头，梦里编出的故事？
“走吧，不管前尘如何，我们要关注的也只是当下要做的事，该回去了，事情还没完呢。”
林默轻拍了下周玉清，拉起了他。
按照周玉清之前和林默所描述的经历，他们当晚就和鄢山他们失散，然后和乔奇一起进入了这处冥途之中。
原本林默是察觉到了鬼风水的痕迹，反而现在不清楚这鬼风水到底从何而来，也许是乔奇感召而来，也许是石车村已经混乱不堪的阵法与村中那个邪恶的东西交互而来，只有回去后再详查。
可惜乔奇用掉了他的天书禁咒，否则用来对付村中原本的东西，众人的胜算大大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