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立望着两具天水境魔修的尸体,虽然已死,但身体生机还没有完全消散,尚还是鲜活的。
沈立长长的喘了口气。
此战沈立并非有十足的把握;毕竟是刚刚获得符宝以及青瞳;先前与赛福坤等人交手不过都是切磋,留了些余地。
沈立根本不清楚,自己真正的实力究竟在哪儿;因此在此生死搏杀中,沈立根本没有丝毫留手。
好在,结局不差。
沈立手腕一抖,紧握的马良笔在空中划出几道复杂符文图案,朝着那"幻象"沈立打去。
"没想到马良笔,配合着我的青瞳,竟是能够化腐朽为神奇;虚虚实实,真是绝配。"
"若是两种神通单单拎出来,单独施展,都根本没有如此奇效。"
"也绝不可能瞬息间便斩杀那天水境魔修。"
这还是沈立第一次催动马良笔,之前虽说听过王宁大致介绍,但具体却不清楚。
他施展过后,才发现马良笔真正效果,与王宁的使用说法,还是有不少出入的;毕竟王宁也没有用过马良笔。
"原来这马良笔可以临摹出自己一模一样的幻象,而且,并不是用一次就消失;幻象有一日的时间,超过这个时间后,就会彻底溃散。马良笔这个符宝也就彻底碎掉。"
"只要自己将其幻象及时收入马良笔中,那么就不算在一天一夜的时间限制中。"
想到这里,沈立立刻马不停蹄的催动着心念,试图想要将"幻象"给收起来。
可令人奇怪的是,无论沈立如何催动术法,那幻象都岿然不动。
"奇怪,莫非我的催动方式有误?"正当沈立怀疑自己的时候。
“这儿,是哪儿?”
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沈立猛地心中一颤,随着声源看去;看到了令自己头皮发麻的一幕。
只见着"幻象"此刻正抬着头,双目中带着一丝迷茫又好奇,似乎在仰头打量着这让他新奇的世界。
方才的话语,便正是从"幻象"口中响起。
"卧槽!?"
这匪夷所思的情形,让沈立头皮都炸了,震惊中带着好奇:“你,你会说话?!你有灵智!?”
"幻象"迷茫的看向沈立,张了张嘴,眼神中带着一丝试探:“你,你是谁?”
"真的有灵智?!"
"难道是器灵!?不对,传闻中只有仙器方才会有极小概率产生器灵。这分明是符宝,又如何产生器灵!?"
沈立百思不得其解。正欲在追问的时候,沈立忽然感觉到喉头一阵腥热气息涌出,下意识用手一抹。
其手心已经是鲜血淋漓。
“糟了,在这方天地中待的太久;早已被邪祟气息侵蚀。每施展一次术法,邪祟气息便沁入三分。”
沈立哇出一口黑血,吞咽着唾沫:“再加上方才与那两个魔修厮杀,此刻邪祟入体;若不加以压制,恐怕会有坠地成魔的风险!”
说话间,沈立眼前已经阵阵发黑。
他再顾不得"幻象"究竟怎么回事了。
此时此刻,实在不是刨根问底的好时机;魔修随时都可能找上来。
沈立强行施展术法,将"幻象"收入马良笔中;
随着光芒一闪,马良笔收入幻象随后黯淡下来,被沈立丢入储物戒中,而后他周身一晃,整个人便融入黑暗中,彻底消失不见。……
两日后。
城池中,某一偏僻之地,破败院落内。
沈立盘膝而坐,约莫半个时辰后才睁开眼睛;双目中的黑气已经退去,神情也变得清明起来。
经过两日源源不断用灵气压制,体内邪祟已经被沈立祛除不少。
不过,沈立心中清楚;这只能是治标不治本。
"还是得快些离开此地,再待下去;等着我回灵丹消耗殆尽,迟早被邪祟同化。"
沈立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些担心起叶箐等人。
"也不知,叶师姐是否逃出那女魔头的手掌心。不过师姐吉人自有天相,况且又信心十足,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沈立收敛了心神,忽然想起马良笔中的"幻象"。为何竟是突然有了灵智,还可以口吐人言。
这个问题早已在他脑海中盘旋已久,迫不及待的想要搞清楚。
沈立跃出院落,将里里外外都设下禁制后。
半柱香的功夫后他才再度回来,确定禁制周密,不会有追兵轻易发现自己后。
沈立将那马良笔再度拿出,心念一动,将"幻象"再度释放出来。
"幻象"再度浮现时,眼神中的迷茫已经消失不见;似乎封印在马良笔中的这段时间,让幻象逐渐弄清了事情原委。
沈立张嘴正欲开口,便被"幻象"率先抢过话茬,质问道:“我叫沈立,你又是谁?我明明记得我是来自蓝星……”
“???”沈立被搞得呆住了,心中暗暗思忖。
"这幻象竟是连蓝星都知道……应是幻象诞生时,便是连我本体的部分记忆,也一并的被刻画了去。"
沈立不由有些担心起来。
但他转念一想,"他"不过是符宝马良笔产生的幻象而已,如同青烟泡影,触之即溃,又完全在自己掌控下,便也放了心。
沈立整理了下思绪:“我才是真正的沈立,你只是这马良笔根据我的模样,刻画出来的一抹幻象。”
"沈立"呆住了,无法接受沈立这个说辞。
明明他拥有一切记忆,明明这些回忆都是自己一次又一次经历过的;结果现在却抛出来一个正主告诉他,他不过是个复制幻象。
“你胡说八道!”"沈立"怒不可遏,体内滚滚灵气涌动,恨不得将沈立一掌拍死。
“我是否胡说,你心中恐怕早已有了定论。这马良笔便是将你刻出来的符宝。”沈立扬起手中马良笔。
他将事情的原委,原原本本全盘托出。
言尽于此。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幻象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直至不知道过了多久。
“哈哈哈哈!”幻象方才凄然一笑,整个人在瞬间苍老不少,神情也黯淡下去:“这么说,你才是沈立;我不过是被刻画出来的泡影,只有一日的寿命?”
感受着幻象低沉到极致的情绪,沈立想安慰下,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若是没有本心,若是没有灵智;当一只任人摆布的傀儡,一条参天大树之下浑浑噩噩的蚍蜉,死去倒也罢了。
可明明自己有了灵智,自己生来便就是人;自己也有七情六欲,欲望与鸿鹄之志。
为何却偏偏命运给自己开了如此巨大的玩笑。
“想开一点,很多人还活着,但其实已经死了。”于是沈立安慰道:“至少,你曾来过;你还有一日的寿命不是吗?”
沈立的话,仿佛触动了他内心中某一根心弦;
逐渐的,"沈立"黯淡的眼神亮了起来,似乎想通了什么。
他顿了顿,掷地有声道:“你说的对,既然来了,那我也要在这世间留下痕迹,也要有自己的姓名。”
“夏虫不可语冰;但夏虫尚且生于初夏,终于叶落。我却连条夏虫都不如……既然如此,那我便叫叶落吧。”
叶落咬了咬牙,反复念叨了几句:“对,我就叫叶落。”
“很高兴认识你沈立。你是我在世间第一个朋友,恐怕也是唯一一个朋友。”
叶落放声大笑着,可笑容却有些兴意阑珊:“将我收回去吧,一日的寿命;不能白白浪费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