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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无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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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二章 洛公子手头拮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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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押!” 朱展雷的声音陡然拔高,阴森道:“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小爷我究竟是谁!” 活人进老集,当然都是掩盖了身份。 但是来的多了,城里就这么大,总能对上了号。 “你以为躲在老集不出去,小爷我就拿你没办法?” 张老押一副委屈的样子:“你让我说个价的……” “让你说个实价!你是不是死的时间太长了,不知道三十万两银子,在皇明究竟意味着什么?!” 皇明的银子一直很值钱。 二百年前更值钱。 跟四夷开战之后,大量的海外白银输入,价值才贬低了一些。 但三十万两…… 用一个很直白的对比便是,去岁皇明正州,一名因为贪腐落马的知州,花了整整十年时间,也只贪了三十五万两而已。 张老押被朱展雷一顿喷,干笑了一声,道:“老夫可以漫天要价,公子也可以落地还钱嘛。” 朱展雷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万两?”张老押直摇头:“做了你这单买卖,我就要卷铺盖连夜逃出占城,这三十万两乃是老夫的安家费,二十万太低了……” 朱展雷:“本公子说的是两万两。” 张老押这次气的胡子乱抖,亲自去卸开门板:“走走走,你们给我走!” 朱展雷似乎也生气了:“走就走!你这黑店早晚要关门!” 他拉着洛北出来,走出一条街去——两人的架势一同垮了下来。 朱展雷搓着手:“洛兄,你看这……怎么办?” 洛北沉默的点了下头。 朱展雷的意思他明白,很努力的帮忙砍价,但看起来想要砍很多,不大可能。 但是整整三十万两啊! 真当本公子是正州来的大冤种吗!? 洛北叹了口气:“先回去吧。” 他闷闷不乐,也没有再逛老集的心思,朱展雷就带着他出来了。 一路上朱展雷都在心中痛骂张老押:你这心也太黑了。 喊个几万两银子的价钱,我在旁边劝一劝,洛北也就掏了。 加上给我买扇子的八万两,这一趟下来,十几万两的收入,可以了啊! 咋就这么贪呢? 现在卡住了吧。 从老集出来之后,朱展雷生怕这条大鱼脱钩了,“安慰”洛北说道:“你也别发愁,我们再想办法。嗯,张老押的店铺,实际上是一座当铺,用匠物、宝物之类的抵扣,他应该也能接受。” 洛北想了想,道:“还要拜托贤弟再帮忙想想办法,这件事情对愚兄十分重要。” 他看了看朱展雷,低着头有些羞赧说道:“愚兄也凑一凑银子,若是差了一些,还望贤弟能够襄助一二。” 朱展雷满口答应。 心里却在犯嘀咕,你洛北不地道啊,该不会你凑到最后正好就差八万两吧? 两人分手,各自回去休息。 山河司衙门里,许源这次熬夜等候着。 洛北的“法”能克制命修,许源就必须重视起来了。 但许源心中也并不慌张。 一来是出于自身的自信。 二来是因为,白天的时候,看清了洛北那些“命”中的命格。 这些命格乍一看挺吓人。 数量甚至比一般的五流命修还要多! 而且都是很好的命格。 能被洛北看上夺命的都不会差。 但是他这法夺来的命格,运转上都有些问题,命格显得有些晦暗衰落。 和并白画魂剥食的那些命格相比,要差了一筹。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许源发现自己的“君临天下”正在无声无息的闪耀。 从各方面压制“不臣”。 洛北的这些“命格”,都被“君临天下”定义为“不臣”! 洛北在占城内一次次的失误,某些应该觉察到的细节问题,也被他下意识的忽略过去。 这都是“君临天下”在起作用。 而让许源有些奇怪的是,除了“君临天下”之外,另外一道命格更加明亮。 贼天之命! “君临天下”压制洛北的命格,但这“贼天之命”要做什么? 这道命格总能在暗中寻找机会、把握机会。 但是现在……有什么机会呢? 朱展雷见到许源立刻就开始吐槽:“姐夫,你手下那老鬼……” “咳!”一旁传来一声轻咳。 朱展雷一瞧,顿时吓了一跳:“这么晚了,殿下您还没休息?” 睿成公主的脸色不大好看。 不是困的,完全是因为朱展雷那一声“姐夫”。 什么意思啊,当着本宫的面就…… 张老押做了什么,许源一清二楚。 张老押算是许源的“阴兵”。 “他这么做,是我授意的。” “啊?”朱展雷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做? “你该不会以为,他掏了八万两,就还能再掏三十万两吧?” 朱展雷敲诈了洛北八万两,这事情也是许源定下的。 朱展雷在阴阳斋看中的东西不止一件,朱展雷原本想的是花个几千两就好。 是许源让他挑最贵的那个。 许源解释:“洛北想要查清楚狐狸姐妹花的跟脚,是因为追查疫虫之命的去向。 这一团疫虫之命对他究竟有多重要? 八万两银子他给了——足以说明确实很重要。 会不会再给三十万两? 如果这三十万两也给了,那就说明他这法中可能存在一个破绽!” 朱展雷没明白:“什么破绽?” 他的确这是个纨绔,许大人都说到这里了,他还想不明白。 许源耐心解释:“他为什么不去鬼巫山里,重新夺取一团类似的邪祟命? 却宁要花三十万,买一个消息,去把这一团疫虫之命追回来?” 朱展雷终于明白了,一拍脑门:“前一道法未曾完结,后一道法施展不出来!” 许源点头。 只要证明了这一点,许源对付洛北就可以放开手脚。 他克制命修的法不能施展了,就成了一条被拔掉了毒牙的毒蛇。 只是看着吓人,其实毫无威胁。 睿成公主起身来,准备去休息了。 临走之前,殿下教育了朱展雷几句:“上进一些!交趾朱家也是大姓,继承人不能如此不学无术!” 朱展雷摸了摸鼻子,只能乖乖听着。 但没有一点反思。 就觉得这是殿下小心眼,在报复刚才自己喊了那一声“姐夫”。 不仅如此,他还很不服气。 你是公主怎么了?我姐也不差的。 我支持我姐,跟你竞争! …… 洛北化作了一片阴影,从窗缝里钻回了客栈房间。 满脸阴郁。 许源猜中了。 他的“夺命法”的确有个小漏洞。 只不过在这次之前,就连洛北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个漏洞。 “疫虫之命”被使用之前,他无法再次施展“夺命法”! 这法全天下只有洛北一人会。 当年他从坞堡之战的死人堆里爬出来,这法凝聚在了他身上。 他用“夺命法”一次次的取代别人。 身份也越来越尊贵。 直到他变成了“洛北”。 因为这法无人知晓,旁人自然不会进行针对性的防范。 每一次都十分顺利。 直到这次“疫虫之命”被夺了,不知去向,他才发现,自己被卡住了! “三十万两啊……” 洛北暗骂一声,洛家很有钱。 但洛北也没有奢侈到出门就带着几十万两银子在身上。 去哪里搞钱,这个时候,洛北就想到了……韦晋渊。 …… 日升日落、昼夜交替。 天又亮了,邪祟退散,活人重新掌握了本就属于自己的城市。 许源和殿下昨夜都没有回祛秽司,就在苗禹安排的地方睡下了。 苗禹……苗大人为了巴结朱家,迎娶朱家大姐,也是豁出去了。 许源和殿下住的院子,中间还隔着一个院子。 这个院子里面住的是朱展眉。 一向英姿飒爽的朱展眉,这段时间被搞得不自信了。 许源昨天一整天几乎都在山河司衙门里,但因为殿下也在,朱展眉硬是没敢出现…… 虽然说这天下年轻女子千千万,除了槿兮小姐,别人面对殿下的时候,都会有些不自信。 但朱展眉发现,自己似乎是没了徐妙之壮胆,就有些怂了。 朱展眉自己也想不明白:我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以前的我,那可真是想干就干,意气风发,从不会患得患失。 她不知道的是,她把徐妙之当“依靠”,徐妙之也一样…… “双姝”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绑定在一起。 甚至两人都不曾仔细想过:两人联手,如果打败了殿下,两人怎么分? 首先她们就没想过能打败殿下这个可能。 其次……好像也没想过要分…… 许源昨夜就知道了苗禹这个安排。 朱展眉的院子他当然认识。 所以一大早,一向是胆大包天的许大人,天一亮便借口有紧急公务要处理,没等殿下,自己溜回了祛秽司…… 而后殿下也走了。 殿下已经发现,朱展眉就住在自己隔壁。 但许源不在,殿下懒得针对朱展眉。 这种小弱鸡不抗揍。 本宫一动手,怕是她就要哭唧唧,没有许源看着,捉弄她实在无趣。 殿下追着许源回到祛秽司——这个时候早就把四姑姑秘授给自己的那些斩男策略抛到脑后了。 四姑姑的手段或许很好,但似乎并不适合自己。 第一次施展就以失败告终。 殿下现在只相信自己。 对许郎这种,殿下觉得自己就得主动出击、勇猛精进、穷追猛打! 你说你有紧急公务,让本宫看看,究竟有多急! 殿下现在也有些恶趣味,一想到接下来许郎就要被自己追问的局促不安、俊脸通红,她就忍不住自己笑了。 “殿下!”祛秽司大门口,老秦和校尉们看到殿下回来急忙大礼迎接。 殿下急不可耐的冲进去,有些不顾风范了。 “许大人,让本宫看看你究竟有何紧急公务,一大清早的不等本宫起床,就急忙忙逃了回来……” 殿下人还没进衙门大堂,就高声喊了出来。 她的声音清亮,这一喊,整个衙门前院,几乎全都听见了。 尤其是老秦,登时惊得瞪大了眼珠子! 殿下和大人,昨夜——老秦我什么都没听见! 只是这以后呀,为了大人的安危,那两位小娘子再来找大人,我须得更加谨慎了! 殿下身后跟着的是文奇先生和葛被儿。 文奇先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葛被儿却是急的直跳脚,冲上前去低声连劝:“殿下、殿下!慎言啊——” 殿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话中歧义巨大。 如玉般的俏脸上,升起两朵霞云。 转而,殿下就醒悟过来:本宫不能害羞! 只要本宫不害羞,害羞的就是许郎! 于是殿下大大方方的推门就闯了进去。 结果许源还真有公务! 罗城那边老大人派了向青怀来送信。 向青怀紧赶慢赶,昨夜在城外某个村子住下,今日一大早就进了城。 “邬天放?” 许源满脸迷惑:“是什么人,本官得罪过他?” 殿下眼睛一亮,就觉得自己来的正是时候。 她上前开口道:“湘省邬家的人。而且是龙卫之一。 邬家和慕容家都是老牌化龙世家,不过邬家最大的生意是放印子钱,所以名声不好。 邬家为了挽回名声,拉拢其他的化龙世家,一向在龙卫的事情上最为积极——这是慕容尊龙的死,惊动了龙卫呀。” 许源皱起眉头:“龙卫?是运河龙王座下护卫?” 殿下轻轻摇头:“冕下岂会需要这些凡夫俗子护卫?这是化龙世家的一个秘密结盟,一共有十个人,都是《化龙法》四流以上。 对外宣称是调查化龙世家子弟意外身死事件。 所以慕容尊龙死了,邬天放就来了。” 许源眼神一动,已经觉出不对劲了。 殿下就微笑:这一点就能看出朱展雷这种废物纨绔,和许大人之间的差距了。 露个话头,许源就明白怎么回事。 朱展雷就得你把事情掰开揉碎了,跟他说的明明白白。 十足蠢货。 远不如本宫家的小许郎! “这个龙卫,是为了……防止化龙世家扩军吧?”许源问。 “嘻嘻嘻。”殿下笑道:“正是如此。” 除了许源弄死的那些个化龙世家子弟,正常状态下他们几乎不会有子弟意外死亡。 若是被杀了,那就可能会暴露出什么“亵渎”冕下的丑事。 从而诞生出一门新的化龙世家。 对于现有的化龙世家来说,当然是门数越少越好。 向青怀在一边瞧瞧许源、又看看殿下——心中对朱展眉和徐妙之表示了同情。 他跟两女都有交情,也很看好她俩。 无奈有人强势插入啊。 你瞧瞧殿下如今跟许源之间这默契! 我在这半天来,才捞着说话的机会:“昨日邬天放抵达了罗城,已经开始在暗中调查慕容尊龙之死。 老大人让我来告诉你一声,这件事情必定会牵扯到你。 慕容尊龙是因为仰慕殿下,才会来南交趾。 所以只要调查就绕不开你。” 殿下就撇撇嘴,为啥又提这事? 好像本宫在招蜂引蝶似的。 其实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啊。 你们总说、总说,万一本宫的小许郎误会了,那可怎么得了! 许源问道:“这个邬天放是什么水准?” 向青怀取了一张邬天放的画像出来,然后回答:“也是四流。” 殿下道:“《化龙法》若是修到了三流,那就了不得了。 必定要婚配皇子、公主。 轻易不能出动。 而现在所有的化龙世家,三流以上寥寥无几。” 说起这个,殿下也就顺口提了一下:“也是奇怪,化龙世家的子弟们,四流以下往往进步十分顺利,但三流就变成了一道大关卡。 拦住了九成九的人。 以往即便是能够突破三流,也已都是垂垂老矣。” 那就只能留在家族中,做老祖宗,无法和皇室婚配。 “慕容尊龙也是四流,邬天放还敢来,必然是有所依仗。”向青怀提醒一句:“要小心些。” 许源点头,喊来于云航,将邬天放的画像交给他,让他安排人,去城门附近暗中盯着。 发现邬天放进城立刻就来报告。 让人没想到的是,中午的时候,就有校尉来报:“邬天放进城了!” 校尉们两人一组,在各城门下盯着。 发现了邬天放之后,一个跟踪一个回来报告。 许源有些意外,邬天放昨日踩倒罗城,按说在罗城调查,怎么也要几天时间,他竟然毫不停留,直接来了占城。 许源便冷哼一声:“去会会他!” …… 邬天放早就发现身后有各尾巴。 他索性往祛秽司去了。 在三条街外,随意找了个路边的茶楼靠窗座下,能让人一眼就看见他。 许源赶到的时候,邬天放似乎是随意的一转头,正好和许源的目光对上了。 邬天放冷冷一笑,丢下几枚铜钱出来。 许源也不避让,站在原地等着他。 邬天放身材极为魁梧高大,狮面阔口,微微有些驼背。 反而更让人觉得,有一种压迫感。 “知道我为什么直接来占城吗?”邬天放咧嘴冷笑。 许源没有回答,只是冷冷望着他。 邬天放也不需要许源回答,自顾自的说道:“伏霜卉、伏重九、世子妃、慕容尊龙,已经有四位化龙世家的人死在了南交趾。 而且每一个人,都跟你有关。 我不管你上边有没有人护着,我也不管有没有证据指向你,我就是不信这一切都是巧合!” 邬天放嚣张的用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双眼,又指向许源:“我就盯上你了!” “你给我小心点!” 邬天放说完,便转身而去。 许源身边那个负责盯梢的校尉低声问道:“大人,还要盯着他吗?” 许源摇头:“不用了。” 之前是邬天放不想甩掉这个尾巴,引自己来见一面。 现在区区一个校尉,想盯住四流? 做梦呢。 许源也转身往祛秽司走,心里盘算着一些事情。 回到衙门里之后,许源找到向青怀,问:“殿下说邬家的生意是放印子钱,他们的生意做到咱们这边了吗?” 向青怀一愣:“你问这个……” 向青怀回忆了一下,点头:“罗城内好像还真有邬家的钱庄。” 许源就笑了,咱这占城内,正有一位翩翩公子最近手头紧啊。 …… 韦晋渊发现,洛北今天对自己忽然又热情起来。 顿生警惕。 果然到了下午的时候,洛北就开始哭穷,韦晋渊不接茬。 半个时辰之后,洛北承诺以洛家在北都的一处铺面做质押,跟韦晋渊借贷三十万两。 那处铺面韦晋渊知道。 位于北都中的黄金地段,五间三层,质押三十万两绰绰有余。 但韦晋渊摊开两手:“我出来的时间长了,身上的银子早就快花光了。” 洛北无奈一叹。 为了借钱,他还专门请韦晋渊酒楼吃饭,白花了几十两银子。 从酒楼出来,洛北正气闷呢,忽然一声雁鸣响彻长空。 洛北脸色一变,猛地抬头——果然看到一群大雁翩然飞过。 好哇,总算让本公子逮住你们了! 洛北正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怒火需要宣泄,当即便追了上去。 大雁们在天空中飞舞,洛北在下面追。 穿过了几条街道,忽然旁边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唤:“洛北老弟?” 洛北转头一看,也是意外,没想到这里还能遇到熟人。 “邬兄!” 大家都在湘省,之前见过几次面。 邬天放快步过来,两人握手摇晃了几下,一起哈哈大笑。 “他乡遇故知!走,我来做东,咱们喝几杯。” …… 第二天,朱展雷便在山河司中,又一次见到了洛北。 “展雷贤弟,今夜可否再带我去一趟老集?” 朱展雷还“好心好意”的劝说:“那张老押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二十万两都不肯答应,小弟觉得没有必要了呀……” 洛北坚定道:“贤弟带我去就行。” “这……好吧。” 夜里,洛北将整整三十万两银票交给了张老押。 张老押很是鸡贼的一张一张仔细验过了真假,然后才低声对洛北说道:“你要找的那两只小狐狸,背后是鬼巫山中最神秘的黑狐爷! 整个鬼巫山,没有任何一只邪祟能说清楚这位的来历。 它虽然也是爷字号之一,但据说就连阮天爷也要给它几分面子! 你要找那两只小狐狸,在占城内是找不到的,得往鬼巫山里寻找。” 张老押说完,已经把银票揣在了怀里:“好了,老朽先行一步了!” 他就真当着洛北和朱展雷的面,直接逃出了老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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