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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之后,率岳飞拾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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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王之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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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城被浓厚的阴云笼罩,一场大雪眼看要下来了。 更令全城百姓感到寒冷的是,皇帝骗了百姓。 金军发出了告全城百姓书,将大宋赔偿金银数额定为金一百万锭,银五百五锭。 因为此前金军两大元帅索取的是金一千万锭,银两千万锭、绢一千万匹。 这已经是金军体谅大宋君臣百姓,格外开恩了。 可是百姓没傻到不识计算,除非从汴京城里挖一段城砖充数,光是一百万锭黄金已能将皇帝愁死。 皇帝当初为了不引起恐慌,令宰执们隐瞒数字,用欺骗加温情筹集金银。 首先是皇宫内帑,接着是臣工百官,再接下来是金银铺、伎艺、僧道、医药、贩夫走卒、寻常百姓家,所有能筹集的金银都密密梳了一遍。 离金军元帅报出的数额差太多太多了。 搜刮金银的行为令本已失控的京城雪上加霜,军队成了土匪,土匪成了刽子手,百姓成了案板肉。 没多久,案板肉又成了土匪,土匪最后被征召成守城兵。 将帅们统御不了军队了,不少人被乱军杀死。 守城贡献最大的太尉姚友仲被乱军杀死,唯一入京勤王的南道总管张叔夜被乱军三刀几乎砍死。 城内多处宫观着火,五岳观的火最大。 大火将逃避不及之人烧死,没人怜悯他们,围观的人反而一拥而上,让死者的身体做最后的贡献。 公卿大夫、内侍宦官伪装成百姓,跟着一起吃土…… 此前, 金军破外城之后,百姓涌入内城。 下了几场雪,忍冻挨饿的百姓将徽宗皇帝新近打造的皇家园林中的璀璨明珠艮岳捣毁,从全国搜集的珍贵名木,精工雕琢的亭台楼阁全成了柴火。 再之前, 为了抵御金军,艮岳内千里之外运来的极致珍稀太湖石已被当成石炮射了出去。 再之前, 大宋禁军们奋力抵抗金军攻城,甚至一度压制了金军攻势。 可是主和派怕了,怕城破之后金军疯狂的报复。 君臣商议商议再商议之后,谈判又暗中进行。 刘韐、姚友仲、范纳、张叔夜等将领的力战守城,成了无用功。 时间不能回拨,悲剧依然在不断上演。 赵桓在冰冷的破房里冻得瑟瑟发抖。 身子下只有一张薄薄的毛毯,寒气透过地面传到身体里,令他禁不住颤抖。 身体的寒凉比不过形势的急剧恶化更令他冰冷。 他的父亲、太皇太后、皇太后、贵妃、才人、侍女。 他的兄弟姐妹,数十位亲王、帝姬都被金军分批押至青城和刘家寺这两座大营。 甚至民间的伎艺、娼妓、歌女、寻常百姓家妇人一批一批的被押至军营。 天天有折磨至死的女人从军营里像死狗一般扔出去,垒成人堆。 就在他面见金军元帅的路途上,泛白的、已冻僵了的女人肢体堆叠,已覆盖白霜的血肉像恶魔的眼一般盯着自己。 他不敢望一眼,因为担心里面有自己至爱的亲人。 自己,可是一国之君啊! 陈遘整了整身上的紫色朝服,又检视了一眼身后的骑兵队伍,觉得仪容整齐了,才命队伍开动。 前面依然是大片的麦田,整整齐齐,青青葱葱,恍如靖康之前。 真定府周围竟然还有人耕种? 浮躁的队伍终于慢慢的安静下来了,士兵们很小心的在麦田边沿的小路上前进,生怕踩倒一株麦苗,破坏这梦幻般的画卷。 陈遘心思沉重。 黄河南北都在盛传,真定府、井陉道是河北山西唯一一块净土。 此前他觉得是以讹传讹,说不准是沈放故意放出的谣传。 在这片无边的麦田前,哪怕是最最愚蠢的人也能感受到,谣言是真的。 真定城高大的城墙已在眼前。 城池再一次将陈遘及他的骑兵队震慑住了。 这是两次遭受金军全力攻城的真定城么? 它几乎没有任何的战争痕迹,唯一能感受到战争紧张气氛的是城头上以及城外不时巡逻的士兵。 神情饱满,斗志昂扬。 听说沈放手下的兵都是身经百战的虎贲之士,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城门内几骑迎了出来,领头的陈遘认识,正是真定府尹李邈,旧日好友。 陈遘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倒是李邈自信的微笑着。 “亨伯兄,许久不见了。” 陈遘连忙拱手道:“李知府,见了你镇守的真定城,陈遘无地自容啊!” “亨伯兄谬赞了,”李邈谦逊道,“就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哪里能把真定守得如此之稳呀,都是河北西路置制使沈放,沈国守的功劳。” 陈遘默默的点点头。 “亨伯兄,你是大元帅府元帅,怎么向北走了?此去何处?” “唉,受大元帅之命,还镇中山府,途经你的城子,顺便借点粮食。” 李邈做难道:“我不敢擅自做主,还得信王殿下及沈置制使点头才能行。沈置制使四出征伐,极少回城,现正巧在城内,亨伯兄可有兴趣见见他?” 陈遘作势哈哈笑道:“我陈遘哪能错过机会拜访大名鼎鼎的旋风将军!李知府请引路便是。” 李邈也不多言,在前面引路,将陈遘一行百余骑兵引至转运司衙门。 只见衙门口站着两排重甲士,如同山岳一般雄壮威风。 “亨伯兄,这是西军最为彪悍的背嵬士,一般在真定是见不着他们的,这次刚好从山西征战回来休整。” 背嵬士穿着整副重甲,类似于山文甲,又像步人甲,却是大宋军中从未见过的甲胄。 李邈看出了陈遘的疑惑,解释道:“这款甲胄名为背嵬甲,背嵬士专用之甲,听闻刀枪难入,骨朵难伤,兼具灵活与重甲防护力呢。” “哦……”陈遘除了哦之外,不知道用什么词来表达自己的震惊。 李邈引着陈遘进入转运司衙门,见厅堂内坐着许多武将。 正中者,二十余岁,身材匀称,面色白皙,着一身山文甲,相貌堂堂。 可是,他此刻…… 竟然将一条腿翘在桌子上,另一条腿呈外八字般随意的叉开,整个身体窝在太师椅上,与一众将官嘻哈谈笑。 此人当是沈放? 陈遘有些疑惑。 按照他在西军中难以撼动的地位,除了他谁敢坐在面朝厅门的主位上? 可是,这副尊容,怎能与叱咤风云联想到一起? 面白年轻军官也发现了一身紫色朝服的陈遘,扫了他一眼,继续和他的同僚们畅快的谈论,并没有起身迎接的样子。 陈遘有些尴尬,站在厅门外有些不知所措了。 突然,年轻军官又扫了陈遘一眼,终于缓缓站了起来。 原来他竟然有近八尺之躯,身材壮得像一座山! 远远的,陈遘已能感觉到身高上的差距,更是气势上的差距。 年轻军官眼中射来一道光,似有似无的威慑力从目光中透出。 “你就是抢我粮食的康王大元帅府元帅陈遘?” 陈遘禁不住有些脚步发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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