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散尽，这个世界也彻底没有了小孩佛的气息。
咔啦……
脚下的灰岩大地微微传来异动。
卫天凝神静听，察觉到似乎是地底深处传来的动静。
踏空而起，卫天再度攀上一个足以俯瞰整尊石佛的高度。
果然如他所料。
咔啦咔啦——
石佛的边缘开始不断塌陷，扬起冲天尘土。
只是飞上天际这么短的时间，原先的一副慈佛模样便扭曲了大半。
仿佛转了个身一般。
轰隆！
石佛的胸膛也开始塌陷。
坚硬致密的大块山岩片片粉碎，化作细碎如微尘一般的砂砾。
没有太长时间，横卧整个世界的石佛便不见了踪影。
仿佛初见之时的认知一般。
这个世界的底部真的化作了一片灰岩大地。
亮黄。
昏黄。
身侧的光亮也逐渐变化。
然而卫天的身形却没有移动。
转头看去。
那一轮本来就暗灭许多的太阳散发出阵阵死寂气息。
仅剩的光芒也渐渐消逝。
仿佛夕阳西下，整个世界极迅速地被黑暗笼罩。
恍惚间，卫天好像在向上飞去。
然而卫天仍旧没有动作。
再细看。
原来是那一轮熄灭了的太阳正在坠落。
轰！
死日坠落，直直砸进了灰岩大地之中。
世界彻底变得漆黑一片，连卫天的神眼，能见度都弱了一分。
咔啦——
又有一声异响爆起。
但这个世界连太阳都死了。
这是哪里传来的动静？
【警告：当前小千世界即将湮灭】
【是否退出？】
卫天没有理会面板，而是继续观望着。
他亲眼想看一看世界的破灭。
——
一阵无形的波动自虚空中传来。
好似戳穿了窗户纸一般，引得阵阵狂风灌入其中。
卫天凝神看去。
那是比漆黑更黑的颜色。
什么都没有。
完完全全的虚无世界。
【请在倒计时结束前离开】
【十三】
面板不依不饶，又跳出提示。
【……十】
随着时间推移，那个破开的虚无裂口越来越大，吸力也愈发恐怖。
原先也只是吮吸着一小股砂砾。
而后不过三息时间，便好似鲸吞一般，在灰岩大地上卷起数团冲天沙龙卷。
连带着那一颗死去的太阳，也开始颤抖起来。
【……八】
一股无形的大力凭空生出，紧抓着卫天，似乎是也想把他拽进那虚无巨口之中。
他面色一变，往反方向全力飞去，然而……
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完全没办法飞得动。
好似被禁锢住了全身一般，他的反抗没有半点效用。
他心中轻叹，直接打开了面板。
连看一看做不到。
自己与真正强者的距离还是太远了。
灵光一闪，他也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雷鸣寺深处，菩提宝树之下。
智定盘坐在“鸟窝”之上，强行把自己的身心镇定下来，进入一种昏昏沉沉，随时可以入眠的状态。
若有人看完了全程，此刻便很难不被这胖和尚逗得笑出声来。
嘴上说得非常硬，但其实他对这菩提宝树仍然抱有一丝希望。
那小子进去了，总还是要出来的吧？
待他出来的一瞬间，自己有没有半点可能进去？
这菩提宝树的外在都如此神异，那其中传承，不更是能让人一飞冲天了？
哪怕只是蹭蹭也好，就让我进去吧……
此刻智定的心中，已是仇怨与渴望交织缠绕，显得扭曲无比。
哗啦哗啦……
叶海微微晃动，沙沙作响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孤寂与落寞。
仿佛一位风烛残年的老者即将逝去。
啪啦。
落叶飞舞。
那原是一片绿光烁烁的嫩叶。
落地之时，却变得灰硬干脆，连触摸大地都带上些许响动。
卫天立在飘零叶海之中，眼神疑惑地看着智定。
这胖和尚怎得睡着了？
智定的鼻息十分缓慢，几乎没有任何动静。
但依然瞒不过卫天的神眼。
“倘若我趁那小子出来的一瞬间睡去，我能不能进去？”
“这是个好办法，反正我也布下了困阵，晾这小子也逃脱不得。”
“我乃是混沌境六重的强者，他也不过一个初入祭丹的小辈，就算是坐着给他打，他又能拿我有什么办法？”
听闻智定潜意识之中的心声，他有些被这胖和尚逗笑了。
那世界已经彻底破灭了，他是绝没有半点可能进去的。
至于自己能不能拿他有办法……
卫天祭出白渊，现出一对金角玄翼。
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感受着整座雷鸣寺的分布，卫天选择了一个不会伤及无辜的方向。
抬手。
七股亮色加持己身，三轮天星浮现身后。
此时，他的脑海之中有一道灵光闪过。
他的架势微微变动，不再是从前的斜斩，而是汇聚一点……
刺。
——
无声。
白渊直直刺进智定的眉心，深入神宫，捅穿了祭丹破碎而化成的本相元神。
轰！
阴阳二气伴着金光爆起。
罡风激荡，把菩提宝树震下如雨落叶。
卫天也被一阵巨力弹开，还未调整过来，脖颈便传来一阵窒息的禁锢感。
“孽障！！！”
“你好大的胆子！！！”
映入卫天眼帘的，正是智定的一张胖脸。
此时的他，五官扭曲，眼神尽是愤恨恼怒。
他的眉心绽开一个骇人伤口，肉眼可见一个通体纯黑，神情一样癫狂的小人坐镇其中。
那是他的本相元神。
混沌混沌，当然有阴阳交杂其中。
阳气是一条命，阴气也是一条命。
换言之……
登临此境者，都能有一次死而复生的机会。
可一旦用去了这次机会，无论是一重还是九重，实力便会猛猛下降，绝无再回到混沌境的可能。
卫天此举，等同于是废了智定的境界。
但这也并不怪他。
谁能料到，一个看起来只是祭丹境的小辈。
竟然真的能把一位混沌境六重强者的神宫刺穿呢？
智定意识到自己境界开始下跌的一瞬间，心中便烧起了一把急火。
死！
他一定要这小孽畜死！！！
然而，被他钳住脖颈的卫天却诡异地笑了一笑。
智定见到，心中急火更是“蹭”地一下爆燃起来。
这小孽畜还敢……
噗。
智定的眼前染上艳红。
一道纯白骨剑出现在视线中央，分割了左右眼两个世界。
那是他的血。
那是卫天的剑。
手中的“卫天”渐渐消散。
此刻，智定恍然大悟。
真正的卫天，在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