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着眼，完全依靠灵识感知施瑜敏腹中的世界。她的亡魂，似乎一头扎进柔韧的圆球形物体之中。
而这个圆球形物体，彷佛存在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竟将我的感知力隔绝在外。
即便我能感觉到屏障之内的灵息，却无法与其沟通。
老富见我睁开眼睛，不解地问道：“怎么回事？”
“阴胎的灵息比我想象中更加凝练，几乎隔绝了我与亡魂的交流。”
“什么？”老富不可置信地看向施瑜敏的腹部，“你是说，阴胎隔绝了你对施瑜敏亡魂的感知？”
“对，这孩子的阴灵在保护他的母亲。”
“那能不能试试接阴胎？”
“恐怕很困难，施瑜敏的亡魂不配合的话，就只能剖腹。可就算剖腹接出阴胎，施瑜敏的亡魂仍然藏在阴胎体内。我总不能伤害阴胎，强行抽取亡魂吧？”
老富想想也是，不觉皱起眉头。“我们可能猜错了，施瑜敏的死，也许跟白允灿无关。”
我轻轻点了下头，“江哥，你在翟耀辉身上，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没有啊，他体内没有阴气，眉宇间也不像招惹了鬼祟的样子。”
“我也觉得奇怪，施瑜敏明显是被鬼魂推下海的。而且她的亡魂受惊过度，连直面我的胆量都没有，反而需要阴胎的魂灵保护，这太反常了。”
“还是把翟耀辉叫进来问一下。”
老富走到门边，打开门发现翟耀辉就在门外，老吕和曾仕庄分别站在左右陪着他。
“富先生，瑜敏她……”翟耀辉隔着门看到爱妻的遗体，忍不住哽咽。
“翟总，你太太的情况很特殊，我有些事想问你。”
“什么事？”
“进来再说吧！”
翟耀辉跟着老富走到太太的遗体前，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看得出，他们夫妻俩的关系应该很好。
吕纯扬和曾仕庄也跟着走了进来，老吕凑到我身边耳语道：“有希望接阴胎吗？”
我无奈地摇摇头，与老富对视一眼，他便开始询问施瑜敏的近况。
“翟总，你太太怀孕这几个月，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
翟耀辉擦了擦眼泪，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哪种情况算是怪事？”
“我直说了吧，你太太生前，有没有遇到过生命危险？”
翟耀辉稍稍犹豫了一下，点头说道：“有。瑜敏怀孕三个月的时候，刚走出家门，一个花盆从阳台上掉下来，恰好砸在她脚边。要是再歪几寸……”
翟家住的也是别墅，而且比老吕的别墅更大。施瑜敏喜欢花，就在四楼卧室阳台护栏上，摆了五颜六色的花。
那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也没风，偏偏就有一个花盆从阳台上掉下来。
因为此事，翟耀辉把负责打扫卧室卫生的工人都辞退了。
还有一天晚上，施瑜敏去参加朋友的晚宴。当天司机家里临时有事要先走，施瑜敏自己开车，途经一个弯道时，突然看到路中间有人，便猛打方向差点翻车。
等她把车停稳之后，才发现路上根本没有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诸如此类的事件时有发生，有时是鱼缸漏电，有时是不慎打破玻璃杯划伤手腕。后来翟耀辉基本上就不让施瑜敏独处，请了护工全天陪伴。
昨晚上游轮，是翟耀辉亲自陪着太太，就没让护工一起上船。
可翟耀辉在游轮上碰到不少熟人，有的还是生意上的重要客户。施瑜敏不喜应酬，就去甲板上欣赏夜景了。
实际上当时夹板上的人很多，但没人注意到，施瑜敏是什么时候靠近船舷栏杆的。
翟耀辉发现施瑜敏不见了，就在游轮上四处寻找。前后夹板和楼上楼下的各个厅，都找了一遍，差不多花了一个小时。
还好当时游轮停在海面上，没有移动。船尾一名船员靠在船舷栏杆上抽烟，无意中发现海面上漂着一个人，便赶紧下水救援，把施瑜敏捞了上来。
只可惜，施瑜敏已经没了呼吸。
为了弄清太太为何坠海，翟耀辉这才去查了前后甲板的监控。
我听完翟耀辉介绍的情况，连忙问道：“翟总，你家里，或是亲朋好友之中，近半年有人过世吗？”
“过世？”翟耀辉又皱了皱眉，“近半年我们身边没有人过世，不过，我母亲是去年年底过世的。”
“你母亲？”
“嗯。”翟耀辉的眼神有点不太自然。“但瑜敏遇到的那些怪事，不可能跟我母亲有关吧？”
老富不放心地问了一句：“翟总，你母亲是怎么过世的？”
“她是……”翟耀辉脸色骤然大变。
我顿时觉得奇怪，“怎么了？”
“我母亲，她，她是从楼梯上摔下来，过世的。”
“当时你家里有人吗？”
“只，只有瑜，瑜敏在家。”翟耀辉说话结结巴巴，显然已意识到母亲与太太的死，似乎存在某种联系。
“你家里装监控了吗？”
“别墅外部有监控，室内没装。”
吕纯扬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说道：“翟总，恐怕我们得去你家里看看了。”
“吕大师，难道连你也怀疑……”后面的话，翟耀辉说不下去了。
一直保持沉默的曾仕庄也好奇问道：“耀辉，你母亲和太太的关系怎么样？”
“呃……”翟耀辉目光纠结地说道：“一般。”
“那好好的，你母亲怎么会摔下楼呢？”
翟耀辉默然不语，若有所思。
“走吧，去你家里看看。”老富拉上装尸袋的拉链，随后向翟耀辉投去一个不容拒绝的眼神。
翟家的别墅在山顶道，为了方便交流，我和老富坐的是翟耀辉的车。老吕开车载着曾仕庄，跟在后面。
车子上了半山，在经过一个回头弯时。翟耀辉轻声说道：“上次瑜敏就是在这个弯道，差点发生车祸。”
我疑惑问道：“事后，你太太没告诉你，她看到站在路中间的人，是谁吗？”
“没有，她说刚转过弯来，晃眼看见路中间有个人，也没看清是什么人，就猛打方向，冲进排水沟了。等她缓过神来，才发现路上没有人。”
“那依你看，你太太真是眼花了吗？”
翟耀辉心不在焉地答道：“应该是吧！”
老富干咳一声，为难地问道：“翟总，你母亲过世时，你太太有什么反常举动吗？”
“没有。那两天她病了，发烧呕吐，好像是感染了流感。”
我和老富对视一眼，听翟耀辉这话的意思，婆婆过世时，施瑜敏大概没有全程参加丧礼，而是躺在家里养病。
翟耀辉的车在一个大院子门外，按了两声喇叭，家里的工人打开了院门。
车子可以一直开到别墅门口，从院门到别墅起码四五十米，车道两边都是花园。
走进别墅客厅，一座大型旋梯从一楼直通四楼。但在三楼转角，隐隐飘荡着几丝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