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我们再次回到医院。天都快亮了,周悦莹的病房里静悄悄的,周泗洪靠在沙发上也睡着了。
听到敲门声,周悦莹立即惊醒,警惕地望向病房门上的观察窗。周泗洪睁开眼,见老富站在观察窗后,赶紧起身打开病房门。
我和邝梓荣紧随老富进了病房,周泗洪一脸疑惑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老富走到病床边,脸色十分阴沉。“周小姐,莫富利是不是有辆E300?”
“是啊,怎么了?”
老富把手机屏幕对着周悦莹,“你看看,是这辆吗?”
“嗯,就是这辆。他的车,还停在老宅门外吧?”周悦莹看向周泗洪。
“应该是吧!”
老富又问:“你们俩的手机,怎么打不通?”
周家两兄妹同时摸出手机,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我接过周泗洪的手机看了一下,手机屏幕显示信号满格。可先前一直没打通他的手机,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跑来医院。
“到底出什么事了?”周泗洪察觉气氛不对。
“一个小时前,这辆车从维港出发,一路向东南方向行驶,最后消失在石澳道的一个监控盲区。”
周悦莹惊讶地叫道:“他不会又去老宅了吧?”
周家老宅在云枕山下,石澳道的确离云枕山很近。我们也考虑过,莫富利也许驾车回了周家老宅。
可莫富利一个外姓人,凌晨四五点钟,开车带着靳漓和佟嘉佳去老宅干什么?
所以我让邝梓荣开车送我们去了一趟周家老宅,可在那并没有找到莫富利的车。周家老宅的看门人也说,自凌晨三点之后,就没人进过老宅。
周泗洪皱眉说道:“莫富利的外公不是住在石澳村吗,他是不是去那了?”
周悦莹顿时有些不满,“我怎么不知道,他外公住在石澳村?”
老富不耐烦地说道:“周总,你能带我们过去看看吗?”
“呃……”周泗洪犹豫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地方,先过去再找人问!”
周悦莹赶紧跳下床,披上衣服就要跟我们一起去。
邝梓荣也不说话,沉着脸下了楼。
吕纯扬和曾仕庄已经回去,我们正好五个人。邝梓荣开车,周泗洪坐在副驾驶,拿着手机摆弄了一会,好像收到一条信息,就打开了手机导航。
周悦莹好像想到什么,眼中露出几分怨气。“你是不是找人查过他?”
周泗洪表情十分尴尬,没有回答周悦莹的问题。
当着周家两兄妹,我和老富也不便交谈。好在路程不远,天色刚大亮,就到了石澳村。
邝梓荣根据导航提示,把车开到底,目的地竟是海边的一排小平房。
周泗洪下了车,径直走到其中一栋小平房门外,抬头看了看门牌号。
看来,在周悦莹决定跟莫富利结婚之前,周泗洪的确找人查过莫富利的背景。否则不会连莫富利外公的住址,都能了解得如此清楚。
我和老富在附近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莫富利的那辆E300。
邝梓荣停好车,见我们全都站在那栋平房外面,不禁有些奇怪。
“你们怎么不敲门?”
老富烦躁地指着门锁说道:“这房子大概很久没人住了。”
周泗洪点点头,“他外公两年前就过世了,父母都在罗湖那边上班,这房子就一直空着。”
海边倒扣着两艘小船,我不由有些好奇,“周总,莫富利的外公以前是渔民?”
“嗯。”
老富沉声问道:“你怀疑他们出海了?”
我连忙摇头,“如果他们出海了,那莫富利的车,就应该停在附近。”
“我觉得还是该进去看看!”周悦莹好像对莫富利的外公家很感兴趣。
邝梓荣也开口附和道:“是啊,来都来了,就进去看看吧!”
门上的锁眼已经上锈,老富从兜里摸出一截细铁丝,插到锁眼里捅了几下,门锁毫无反应。
“还是我来吧!”邝梓荣直接上前踹门,一脚就把门踹开了。左右那几栋平房,也不见有人出来干涉。
老富进了门,立即止步,低头望着地面的鞋印发愣。
积了厚厚一层灰的地面,一共有三种鞋印。其中一组是男士皮鞋,另外两组是女鞋。
屋里的所有家具同样积满了灰,陈旧的沙发上有坐过的痕迹。
可几间屋子都找了,靳漓和佟嘉佳并不在这。
地面的鞋印非常清晰,明显是不久前才留下的。
可我压根就想不通,佟嘉佳也就算了,靳漓怎么会跟着莫富利来这种地方。
首先,靳漓不认识莫富利。其次,莫富利也是尸魂,以靳漓的眼力,不可能看不出来。
再说那丫头带着笞魂索,一旦发现不对劲,肯定会动手。即使打不过,逃走总没问题吧!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靳漓和佟嘉佳都被迷失了兴致。要不然,她们俩绝不会跟莫富利上车,跑来这个鬼地方。
老富让大家退出这栋房子,邝梓荣建议立即扩大搜索范围,把整个村子都找一遍。
我们分成两组,一组搜村,一组沿海滩寻找。
邝梓荣和周泗洪跟我一组,在海边走了半天,快到石澳后滩时,猛然发现一辆E300停在靠山的小树林里。
走到树林里一看车牌,还真是莫富利的车。
树林里没找到鞋印,沙滩上倒是留下了男士皮鞋的脚印。可那脚印一直走到海边,这脚印的主人,总不会跳海了吧?
老富接到我的电话,立即带着周悦莹赶了过来。先是检查莫富利的车子,发现四个车门都没上锁,但车内并没有留下有用的线索。
周泗洪站在海滩上,望着海面默默发呆。周悦莹走过去,问他在想什么。
“早上好像涨潮了。”
我对海基本上没什么了解,急忙上前问道:“周总,涨潮是不是会淹没很大一片海滩?”
“嗯。”周泗洪指着海面说道:“石澳后滩我来过几次,晚上的海滩比现在宽很多。”
“可莫富利是凌晨来的。”
周泗洪点点头,“凌晨正是涨潮的时候。”
老富和邝梓荣也从树林那边走了过来,周悦莹不解地问道:“莫富利都死了,他的尸体,还能开车,还能下海?”
邝梓荣皱眉不语,老富表情凝重地望着海浪。“大概什么时候退潮?”
周泗洪立即回答:“傍晚。”
老富继续沉着脸问道:“这么说,我们得在这等到傍晚,才能看到面前这一片沙滩了?”
“嗯。”
靳漓和佟嘉佳一起失踪,我早就心急如焚。莫富利把鞋印留在海边,不就是想让我下海吗!
“江哥,恐怕我们等不到傍晚了。”
“你现在就想下去?”
我看向海面,靠近海滩的水域并不是很深。但往前走四五十米,海水就已是深不见底了。
而且现在浪很大,如果贸然下水,我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