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小的阴胎咧嘴一笑,还没等翁欣然靠近,便身影一闪,没了踪影。
“孩子,孩子……”
凄厉的哭喊声将我惊醒,老富也是身体一震,茫然与我对视。靳漓和吕纯扬却仍死死盯着翁欣然的背影。
我压着声音说道:“江哥,那阴胎好像可以让我们的大脑变得迟钝。”
“嗯。”老富从我身上收回视线,随即便朝天台西面和南面来回扫视。
戳在天台南面的魂影,又发出“呜呜”两声低哼,阴胎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一摇一晃走到魂影面前。
翁欣然的哭声越发凄惨,两手半抬着转身朝天台西南拐角走过来。
老富连忙拉着靳漓往后推,我也猛拽一把吕纯扬,他顿时醒过神来,慌乱地从腰间抽出凌迟刀。
“师兄,别动。”我按住老吕的手,把他推到靳漓身边。“阿漓,给我笞魂索。”
靳漓虽觉疑惑,还是把笞魂索递到我手上。
翁欣然好像真的疯了,光着脚不停啼哭着走向天台南面的魂影和阴胎。对站在花圃前的我们,竟然视而不见。
那灰黑色的魂影,微微低下身形,好像想把阴胎抱起,可两手却从阴胎身上透过。
“呜呜、呜呜……”
魂影的低哼多了几分悲凉,他紧紧贴着阴胎,魂影瞬间便将阴胎笼罩。
我不由心头大震,急忙冲向那道魂影,手中笞魂索迅速扫了过去。
可惜还是慢了一步,灰黑色的魂影正在快速缩紧,不过眨眼之间,阴胎便重新现出身形。而刚才还笼罩着阴胎的魂影,已然消散殆尽。
又是噬魂。
阴胎竟然吞噬了亲爹的阴魂。
笞魂索的鞭梢扫在阴胎胳膊上,那小身板也只是微微一晃,两脚便立刻站稳,接着用力一蹬,阴胎径直投入了翁欣然的怀中。
这时我距翁欣然只有三四米,稍一侧身,就能清楚地看到,阴胎的两只手,居然从翁欣然肋骨下面插进她的腹腔。
天台上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翁欣然瞪着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诞下的阴胎,从她腹腔里扯出几缕魂息,直接塞进口中。
这幅场景,把我们都看傻了。
阴胎是我亲手给翁欣然接生的,可谁能想到,这阴胎竟会吞噬自己生生父母的阴魂啊!
翁欣然的魂息,就像一团棉花。被阴胎不断从腹腔将魂息撕扯出来,又塞进口中吞噬。
我心里不由生出沉重的负罪感,急忙挥动笞魂索,朝阴胎后背噼里啪啦一通乱抽。
阴胎黑亮的背部,被笞魂索擦出几点火星。立时便松开手,从翁欣然身上掉下来。
在阴胎撕扯翁欣然魂息时,她几乎一动不动,只是口中不停发出凄厉的惨叫。
眼下见阴胎背部的火星,转瞬便向全身蔓延,翁欣然却毫不犹豫弯腰抱起阴胎。
我只觉眼睛有些湿润,可什么都做不了。玄冥燇一旦沾上尸魂,就算用水泼,也无法让火星熄灭。
一时间,翁欣然的惨叫声响彻楼顶。不过很快她的叫声就低了下来,也就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阴胎和翁欣然都被玄冥燇烧得灰都不剩。
等到最后一点火星熄灭,老富重重叹了口气,抬脚轻轻踢了下摆在花圃前的尸骨。
“你顺便把这个也烧了吧!”
吕纯扬早被惊得目瞪口呆,听到老富说话,才颤颤巍巍的问道:“林,林师弟,你,你那是什么火?”
老富摆头说道:“师兄,别问了,反正不是三昧真火。”
“难道是业火?”吕纯扬满脸震惊。
我无奈地叹道:“吕师兄,你听说过玄冥燇吗?”
“什么,玄冥燇?”吕纯扬惊讶得合不拢嘴。
靳漓神色焦躁地催促道:“要烧就快烧,别墨迹了。烧完了,好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说实话,我也不愿待在这。立即走到花圃前,朝着地上的尸骨甩出一串火星,暗淡的火光很快便将尸骨吞没。
尽管看不见一丝火苗,但火星燃烧的速度令人咂舌。本来一具完整的尸骨,只要是被火星蔓延之处,几乎瞬息化为虚无,再看不到半点骨渣。
微凉的夜风掠过楼顶,吕纯扬深吸了一口气,看我的眼神都有点变了。
老富笑着拉住吕纯扬的手,就往天台西面的楼梯口走。我把笞魂索还给靳漓,又扫了一眼花圃,心情落寞地跟着走下天台。
大家在20进了电梯,好像谁也没有心情说话。默默等到电梯门打开,才先后走进一楼大厅。
大门值班室的保安已经醒了,站在值班室窗口,看见我们穿过大厅,连忙开门跑了出来。
“大师,刚才是谁在楼顶哭?”
吕纯扬板着脸说道:“刚才哪有人哭,你是产生幻觉了吧!”
“可我明明听到……”
保安还想争辩,吕纯扬不耐烦地打断道:“一切都结束了,这栋大楼已经清理干净,不会再有阴邪作祟。你安心值班,村屋明天就可以重新招租了。”
“真的?”保安还有点不敢相信。
“我吕某人什么时候说过大话,快开门,我们该走了。”
看样子保安应该清楚,吕纯扬和曾仕庄的关系。村屋大楼闹鬼这段时间,不管楼上闹鬼闹得多厉害,一楼倒是从未被鬼祟波及。
现在吕纯扬又做了保证,保安自然不敢阻拦我们离开,赶紧开了大门,送我们出去。
坐进停在路边的大劳,靳漓忍不住开口问道:“这到底是什么状况?那阴胎怎么好像跟他爹还要亲一些?”
老富摇头晃脑地说道:“我估计,这阴胎化煞之后,智商可能高得离谱。”
吕纯扬在驾驶座系上安全带,忽然回头问道:“富师弟,你是说,阴胎知道他爹,是被翁欣然害死的?”
“我怀疑这也是翁欣然自己告诉阴胎的。翁欣然刚怀上,孩子他爹就变了心,去跟516的戚舒娅同居。翁欣然气不过,可腹中胎儿都成形了她才想到自杀。”
靳漓脸色有些不满,瓮声瓮气地顶了一句:“翁欣然自杀前,难道不会发生什么事吗?”
我赞同地点了点头,“是啊,翁欣然怀胎才一两个月,孩子他爹就被翁欣然杀了。不但被毁容,还被锯掉了双脚。孩子他爹的阴魂,又怎么会放过翁欣然。”
吕纯扬恍然大悟,“我知道了,翁欣然自杀,也许是受孩子他爹的鬼魂逼迫。”
老富一边示意吕纯扬开车,一边缓缓说道:“一开始,孩子他爹的鬼魂,肯定没想让翁欣然自杀。他已经死了,但翁欣然却怀着他的骨肉。”
靳漓眼中满是厌恶之色,“孩子他爹不会还想着,劝翁欣然把孩子生下来吧?”
我幽幽叹道:“要是能查到孩子他爹的身份,就好了。”
吕纯扬侧目说道:“其实这也不难,凭林闽生的关系,肯定能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