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知何时停了,楼顶变得异常闷热。我刚把老富背到背上,先跨出花圃的靳漓又发出一声惊呼。
“翁欣然不见了!”
原本翁欣然尸体瘫倒的位置,已经不见人影。要不是地上还残留着几缕被我扯掉的头发,我几乎都要怀疑,刚才翁欣然是否曾出现过。
老富满身污迹,叫了半天也没醒。我只好把他背下楼顶平台,准备乘电梯去一楼,借用物管办公室,先休息一下。
靳漓按下电梯关门键,电梯门只是稍稍伸出几公分,又立刻缩回去。连续按了几次关门键,可那电梯门就是关不上。
我探头看向电梯间,消防门忽扇忽扇轻轻晃动,好像有人刚走进消防楼道。
靳漓脸上浮起怒气,“这特么什么意思?不想让我们下楼吗?”
“电梯用不了,那就走楼梯!”我心里也是憋着一股气,越想把我们留在顶楼,老子越是要反着干。
好在老富也不是很重,背着他很快就下到13楼。
隔着楼道防火门,13楼的电梯间灯光一明一灭。靳漓挥动笞魂索,狠狠朝防火门抽了一鞭,电梯间的灯彻底不亮了。
这丫头踹开防火门,幽暗的电梯间空无一人,她一肚子怨气也没处宣泄。“么的,就知道装神弄鬼,有本事面对面干一仗啊!”
“你别气了,先下去把老富弄醒再说吧!”
老富呼吸均匀,脉象平稳。虽然被埋在土里,但盖在他脸上的土并没有压实,对呼吸没有太大影响。
我心里不禁怀疑,把老富埋进花圃,肯定别有用意。
到了一楼,靳漓去值班室拿钥匙,昏迷的保安还没醒。不过大门外面亮着车灯,吕纯扬已经从医院回来了。
靳漓开门把老吕放进来,又拿着钥匙串,去开物业办公室的门。
吕纯扬见我背着老富,顿时脸色大变,惊慌失措地询问老富怎么了。
“他没什么事,和那保安一样,只是暂时昏迷。”
吕纯扬一脸迷茫,搭手帮忙将老富平放在物管办公室的茶几上。随即抓起老富的手,细细查看脉搏。确认老富没事,吕纯扬又示意老富那一身土。
“这是怎么回事?”
“楼顶平台有个花圃,他被埋在花圃里了。”
“啊?”吕纯扬十分错愕,微微一愣,便急声问道:“是谁埋的?”
“不知道。但那个花圃里,肯定还埋着别的东西。”
“什么?”
我看了靳漓一眼,心情沉重地说道:“可能是另一具尸体!”
吕纯扬震惊无语,半晌都说不出话。物业办公室有盆,我让靳漓去打了半盆水,随便在门后找了张还算干净的抹布,给老富洗了把脸。
大概是受到凉水的刺激,老富幽幽睁开眼睛,犹如酒醉初醒般,茫然扫视四周。
“我怎么在这?”
“呵呵,你真是福大命大,被活埋了也没事。”
“活埋?”老富两手撑着茶几坐起身来。
靳漓终于松了一口气,把她搓干净的湿毛巾扔到老富面前。“你不会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我……”老富眨了眨眼睛,缓缓说道:“我记得我好像上楼了,对,1307号房门摔关时,我看到20南面走廊有个男人的魂影,就赶紧上楼了。”
“哼!”靳漓不满地瞪着老富,“当时我和林顺被困在1307,你还有心思跑去20楼?”
“欸……”老富尴尬一笑,目光瞟了我一下,“你和顺子在一起,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靳漓还想责怪老富,被我用眼神制止。“江哥,你看到的那个身影,不是南亚人吧?”
“不是。”老富顺手用抹布又擦了一把脸,“看那魂影,生前应该就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小帅哥。当时他贴着20楼南面走廊护栏,低头看着我,我就上去了。”
“你赶到20楼,那魂影就不见了?”
老富摇了摇头,无奈地苦笑道:“不,我到20楼的时候,他还在西角等着我。见我进了走廊,他才转身走向消防楼道。”
靳漓讶然问道:“是那个魂影,把你引上天台的?”
“是啊。可我上了天台,就找不到那个魂影了。”
“然后你就晕倒了?”我已然猜到后续。
老富郁闷地叹了口气,“我在天台绕了半圈,发现西南角的花圃阴气很重,就走过去看看。然后发生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靳漓嘴角浮现促狭笑意,“那你现在应该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吧?”
“呵……”老富自嘲地苦笑道:“我是不是被埋进花圃了?”
“没错,要不是我们发现花圃有问题,你恐怕就要沦为花肥了。”
吕纯扬挠着脑袋说道:“是那个男人的阴魂,把你埋进花圃的?”
老富扔掉抹布,正色说道:“我们一起上去吧,那花圃应该能告诉我们答案。”
我把短剑还给老富,又将翁欣然的事,还有张信的遭遇,也说了一遍。
吕纯扬立马声明,张信没有生命危险。他手腕上的伤口并不深,没有切断血管,只是看起来比较吓人而已。
“哼哼,这事越来越有趣了。”老富把短剑插回腰间,转头扫了我和吕纯扬一眼,“大家都小心点,翁欣然诞下的阴胎不简单。”
靳漓不屑地反问道:“你难道是被阴胎弄晕的?”
老富苦笑无语,只是打着手势让我们快走。
这次还是从西角乘电梯上楼,没想到十分顺利。电梯一直上行到20楼,都没有发生任何故障。
大家从消防楼道走上天台,吕纯扬心神不宁地环顾四周。老富拍拍他的肩膀,笑着安慰道:“别担心,这个时候翁欣然不会来的。”
“为什么?”
老富随手指了我一下,“你问他。”
吕纯扬和靳漓同时移目朝我看过来,我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翁欣然现在应该在13楼。”
“你怎么知道她在13楼?”靳漓眼中满是疑问。
“待会再告诉你。”我见花圃就在前面,连忙四处寻找趁手的工具。
靠近花圃的天台围栏下面,摆了一只大木箱。上面放着喷壶和花剪,木箱旁边立着一把翻土用的小铁铲。
我上前拿了铲子,便抬脚跨进花圃。
老富原先被埋的位置,现在是个浅浅的土坑。淡淡的泥腥味中,隐然夹杂着几分怪异的气味。
吕纯扬盯着长势茂盛的月季看了片刻,瞬间变了脸色。
老富踩进花圃,动手拔除土坑附近的月季植株,清理出一片空地。
我挥动铁铲开始挖那片空地上的泥土,刚挖了几下,就听到铲头磕在硬物上的声音。
老富连忙伸手接过铁铲,小心翼翼地撬动发出异响的泥土。不一会,一副完整的胸骨便呈现在我们面前。
月季繁茂的根系,缠绕在胸骨之间。老富扔掉铁铲,两手抓住胸骨用力一提,便从土里拽出一个骷髅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