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监控视频，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曾仕庄明显是被吓到了，尽量靠在吕纯扬身边。保安惊魂未定扫视众人，目光最后落在林闽生的身上。
“林法医，这，这出了人命，要不要报……”
“不用。”林闽生立即打断道：“我会给上面写报告，今晚发生的事，与你无关。老王，你先回去吧，今晚不用值班了。”
“啊？”保安尽管十分困惑，还是快步走出了尸检中心大门。
林闽生皱眉看向曾仕庄，“曾先生，大家还是尽快离开这吧！”
“嗯。”曾仕庄点点头，低声吩咐温晴，让司机把车开到大门。
吕纯扬也有点乱了方寸，指着张家两兄弟问道：“他们怎么办？”
“我联系殡仪馆，把死者拉走。”林闽生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曾老板，请你安排一个地方，我想跟那两位先生好好谈谈。”
曾仕庄瞟了我和老富一眼，随即又与吕纯扬两相对视，“老吕，要不还是去你那吧！”
“行。”
司机把车开来，除我和老富还有林闽生以外，其他的人都上了车。昏迷的张老二，也被塞进先前他乘坐过的那辆幻影。
老富站在张老四陈尸的休息椅旁，担忧地问道：“林法医，翁欣然的尸体不见了，你给上面写报告，上面能相信你吗？”
“嗬嗬……”林法医嘴角挂起苦笑，“其实，尸检中心并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
“什么？”我不由大感惊讶，“你以前也碰到过这种事？”
“我没碰到过，但我师傅碰到过。”
林法医是香江医科大学的高材生，但刚进入法医这一行的时候，也跟过师傅。
这所尸检中心二十年前就已投入使用，林闽生说，他师傅九年前曾接手一起凶杀案的尸检工作。
但奇怪的是，死者尸体运到尸检中心，林闽生的师父突感不适，便将尸体装进冷藏柜，准备第二天再进行尸检。
可当他师傅第二天打开冷藏柜时，却发现尸体不见了。
停尸间内外都有监控，调看监控视频，林闽生的师傅和值班保安都惊呆了。
监控画面显示，凌晨两点，遗体冷藏柜的一格冷屉缓缓移动，抽出半截之后，躺在冷屉中的尸体坐了起来，神情呆滞地环顾四周。
这具尸体死因不明，但在案发现场，就已确定已经死亡。在将尸体装进冷藏柜时，林闽生的师父也触碰过尸体，再次确认尸体瞳孔放大，并且完全没有体温。
尸体动作僵硬地把两只脚放下冷屉，身子一挺就站在地面。他缓步走到停尸间门后，转了两下门把手，发现打不开门，又转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爬出窗户。
停尸间窗外有道围墙，将后面的小山坡与尸检中心隔开。围墙与窗户之间是两米宽的通道，那个位置没有监控，也就无从知晓，尸体是如何离开尸检中心的。
林闽生说完这段怪事，殡仪馆的车来了，把张老四的尸体运走。
我们也上了吕纯扬的车，一行三辆大劳，径直驶向半山别墅区。
路上吕纯扬满脸忧色，开口追问翁欣然尸体的去向。老富沉着脸不说话，靳漓烦躁地呛了一句：“除了村屋，她还能去哪！”
林闽生立即两眼放光，愕然问道：“你确定？”
“哼，翁欣然死后，一直不愿意离开1307。要不是那帮马来僧侣，她的遗体现在说不定还赖在1307不想走呢！”
“那我们现在就去1307找她？”
老富冷冷说道：“翁欣然肯定会带着孩子回村屋，但去1307不一定找得到她。”
“为什么？”
“你应该清楚，那栋村屋有多少套住宅吧？”
林闽生立马默然，老富说得没错，曾仕庄建的那栋村屋，总共二十层，至少有六百套住宅。还有两层地下停车库。
目前村屋已经完全搬空，翁欣然母子随便躲进哪户住宅，都可以轻易躲过我们的搜索。
“江哥，1307号住宅，只是翁欣然生前租住的房子，并不是她自己的家。”
老富朝我点了点头，“你是不是也怀疑，翁欣然留在1307，是想等一个人。”
“嗯。从一开始发现翁欣然死亡，她的尸体就很难弄出1307，对吗，林法医？”
“对。”
我又扭头对吕纯扬说道：“师兄，那个南亚人出事的时候，翁欣然的尸体已经被送到尸检中心了？”
“是啊，可那个南亚人，居然提着裤子从1307号房里跑出来。”吕纯扬的表情很不自然，“他是不是想跟谁，做那种事啊？”
“昨晚我和江哥，进入1307。其中一间锁闭的卧室里，隐约传出一阵喘息声，好像就是做那种事发出的声音。因此，我和江哥推测，翁欣然有男朋友。”
老富接过话头，郁闷地说道：“她那个男朋友应该在1307号住过一段时间，如果能找到当时住在隔壁的邻居，也许能打听到那个男人的情况。”
靳漓冷哼一声，不屑地冷笑道：“你以为，翁欣然的男朋友现在还活着吗？”
“他男朋友肯定也死了，但我们至少得查出，那个男人是谁。”
“你们既然在1307号房里，听见卧室里有喘息声，翁欣然和男朋友的亡魂，应该在一起啊！那翁欣然还有必要留在1307，等什么人吗？”
这个问题，我和老富都无法回答，吕纯扬也陷入沉思。
林闽生咬了下嘴唇，眼神惊疑不定地问道：“翁欣然都死了一个多月了，怎么还能把死胎生下来？”
我苦笑着摇摇头，“你看清那个死胎了？”
“嗯，从观察窗看到了。”
“那依你看，翁欣然死的时候，腹中胎儿有多大了？”
“我看那死胎已经完全成型了，估计至少有五个月大了吧。”
“不，不止。”我轻声叹道：“那阴胎应该有六个月大，只是翁欣然的身材，看着不是那么显怀。”
林闽生变得有些焦躁，“不论那死胎怀了几个月，翁欣然都死了，怎么可能把死胎生下来？”
“因为怨念！”老富皱眉解释道：“腹中胎儿还没出生，翁欣然就死了。这种不见天日的阴胎怨念极大，连个名字都没有，就别说转世投胎了。”
“怨念？”林闽生若有所思地望着老富。
“对，翁欣然自杀，也许是一时之气。她死后，亡魂必定会后悔，没让自己的孩子出世。因此，她的怨念，就是想让阴胎出世。”
“让阴胎出世，那孩子就能转世投胎了吗？”
“没那么简单。”吕纯扬开口说道：“关于接阴胎，我也略知一二。阴胎出世后，必须取个名字。灵位由家属供养一段时间，阴灵在生死簿上才算挂了号。”
靳漓烦闷地说道：“难道世间所有阴胎，都上不了生死簿吗？”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阴司从来不收无名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