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顺。”
张老四眼神轻蔑地摇摇头,“恕我孤陋寡闻,没听说海峡那边还有你这么一号人物。”
“四弟,抓紧时间。把事办了,下午我们就回去!”张老二一边说,一边将推尸车退到冷屉前。
张老四抓住装尸袋两角,跟张老二一起将尸体提到推尸车上,直接推到解剖台边。
靳漓低声问道:“他们真要剖出阴胎?”
老富冷笑一声,冲曾仕庄招手说道:“曾老板,你还是来外面等吧!”
曾仕庄赶紧走出停尸间,我随手关上停尸间的门,又拉着吕纯扬走到一旁。
“师兄,凌迟刀带了吗?”
“带了,怎么,你怕出问题?”
“别管会不会出问题,先把刀拿出来,不要离开曾老板左右。”
吕纯扬惊慌问道:“难道真会出事?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其实在面对翁欣然尸体的时候,我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既看不到阴气,也感知不到尸体腹中阴胎的气息,但心里却生出强烈的不祥之感。
嘱咐完吕纯扬,我快步走回门边,让靳漓陪林法医先去大厅等候。可林法医不愿离开,从停尸间门上的观察窗,目不转睛望着解剖台。
温晴见吕纯扬摸出凌迟刀,紧贴曾仕庄站着,脸色也不太好看。
“吕天师,应该不至于吧?这两位可是北省天师府……”
林闽生突然惊叫一声,我赶忙探头看向观察窗。只见张老四手持解剖刀,刀口已经切入尸体小腹皮肤,但翁欣然原本半睁的眼皮,却诡异地完全睁开了。
张老二右手两根指头夹着一张黄符,飞快地贴在翁欣然额头上。可惜黄符宽度不够,翁欣然圆睁的双目,直愣愣地盯着张老四。
隔着观察窗,看不清楚张老四手中的解剖刀切入尸体小腹有多深。不过他手上的动作已然停顿,一动不动地低着头。
“四弟,四弟!”张老二叫了两声,见张老四没反应,急忙绕到解剖台的另一边,伸手搭上张老四的肩。
谁知张老二也不动了,两兄弟犹如石像般僵化了。
“她眨眼了!”林闽生满脸惊惧向后退开,靳漓立即补位,想从观察窗看看里面的情况。
老富一把将这丫头扯开,自己凑到观察窗前,紧紧皱着眉头。
“你看到什么了?”
我连连摇头,躺在解剖台上的尸体并没有动,我也没注意她刚才是否眨眼。不过此刻,翁欣然仍是两眼圆睁,张老四却动了。
他拿着解剖刀的那只手缓缓提起来,随即又慢慢把刀口递向张老二的小腹。
“别看了,快进去!”老富抓住门把,发现根本无法转动。立即飞起一脚踹开门锁,我急忙冲进门里,冲解剖台喊道:“住手!”
张老四手里的解剖刀抵在张老二腹部,手上还在不断用力,将刀锋刺入中山装。我绕开解剖台,紧紧抓住张老四的手,后背陡然升起一股凉意。
只听“噌”一声,老富抽出短剑,向我身后撩了一下。
我是侧身站在解剖台边,后背正对着翁欣然的头部。老富的动作令我大惊失色,慌忙转身看向解剖台。
翁欣然胸口上方,竟有一团几近透明的白雾,飞快地窜进她的腹部。
老富额头冒出冷汗,抓着短剑的手也有点发抖。
我惊声叫道:“那是子煞?”
老富点点头,放下短剑,也绕到解剖台的另一边,抓住张老二的胳膊扯了两下,居然扯不动他。
我还抓著张老四的手,他整条手臂像是被焊死了一样,却变得异常僵硬。手中解剖刀不退不进,半截刀刃刺入张老二腹部,剩下半截刀刃悬在中山装外面。
尸体小腹也有一个刀口,宽度还不到两厘米。应该是张老四刚用解剖刀切开腹部皮肤,还没开始拉开肚皮,就着了道。
袒露的尸体全身都画满了红色符文,那种红色一看就知道应该是朱砂。
那几个马来僧侣,用朱砂在翁欣然体表画满镇尸符,还拿桃木钉把手脚关节也钉死了。
现在尸体倒是不能动弹,可张老二和张老四也是一动不动,就说不过去了。
“阿漓,笞魂索!”老富喊了一声,站在门外的靳漓快步走了过来,将笞魂索递给老富。“给顺子。”
我茫然接过笞魂索,却不知道是该抽打翁欣然的尸体,还是抽那张家两兄弟。
老富收起短剑,两手叉过张老二腋下,把人抱住,厉声喊道:“快抽张老四的手!”
我这才反应过来,抓着笞魂索狠狠抽了张老四拿解剖刀的那只手好几下。
空气中森然响起诡异的呻吟,老富从身后环抱张老二,一下就把人拖开了。
张老四手中解剖刀叮当落地,但人还是全身僵硬,面无表情。吕纯扬跑了进来,学着老富的样子,从身后抱住张老四,把他也拖出了停尸间。
靳漓也跟着他们走到停尸间门外,解剖台前只剩下我一个人。可我压根就不知道,该如何对付子煞。
老富站在门口,也是一脸焦急,显然还没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做。
而我独自面对这具不着一缕的尸体,心里直突突。视线也不敢乱瞟,目光只能落在尸体腹部的细小刀口上。
刚才我看到的那团几近透明的白雾,无论如何也不像是阴煞。
但我问老富,那是不是子煞,他居然点了头。想起之前老富做的那个抚摸肚皮的动作,再看看尸体袒露的腹部,我不禁有些面红耳赤。
可就连张家两兄弟也说,要取出翁欣然腹中阴胎,才能破掉母子鬼煞,难道我还得给面前这具死尸接阴胎不成?
“呃……”我咽了一口唾沫,润了润喉咙,满心纠结地呢喃低语:“翁欣然,我是来帮你的,你把胎儿生下来吧,我可以带着你的孩子,去村屋跟你团聚。”
其实在见到翁欣然的尸体之前,老富就怀疑她自杀时已经怀了孩子,只是谁也没提这茬。
那帮马来僧侣镇尸的手段,可谓是简单粗暴。他们在镇压尸体的同时,也将翁欣然腹中阴胎,也禁锢在母体里了。
实际上,马来僧侣将翁欣然的尸体抬出村屋时,她早已尸魂分离。
翁欣然的尸体被装进货车厢,其实她的鬼魂也随后上了货车。
那位死在1307的高僧,遗体有六名僧侣护持,开车的司机自然不会出什么事。可怜将翁欣然遗体运至尸检中心的另一名货车司机,就没那么好命了。
“翁欣然,孩子是无辜的。不让胎儿出世,他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我知道你能听见,请你给孩子一个机会吧!”
说完,我满心矛盾把手放在翁欣然小腹上,掌心贴着解剖刀留下的刀口。两眼一闭,灵识悄然潜入翁欣然小腹,神志彷佛进入一个幽暗的球形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