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兰达停在公路右侧的路坎下,靳漓坐在副驾驶,紧张而又激动地打开了车窗,探头看向汉兰达的挡风玻璃。
陈唯立即把车刹停,我和老富满心疑惑地望向汉兰达的前排。
两具干尸都闭着眼睛,体内既不存在阴魂,干尸头部和四肢也没有什么变化。
可靳漓却指着驾驶座那具干尸说道:“刚才他的头稍稍动了一下,好像想抬头。”
坐在汉兰达驾驶座的干尸耷拉着脑袋,我困惑地看向老富,他也是一脸茫然。
“阿漓,你是不是眼花了?”
“我绝对没看错,那具干尸刚才真的稍稍抬了一下头。”
老富不相信,开门下车走到汉兰达的驾驶室车门边,静静凝视车内的干尸。
陈唯犹豫片刻,也跟着下了车,走到汉兰达车头,摸出手机给车内两具干尸拍了几张照片。
老富扭头冲我打个眼色,我惊疑不定地摇了摇头。从我的视角看过去,的确没发现那具干尸的脑袋有没有动过。
“走吧,别耽搁时间了。”老富催着陈唯重新上了车,我一直盯着汉兰达的前挡风玻璃。
陈唯驾驶的越野车车尾灯,在那两具干尸身上映着红光。眼看两车距离拉远,坐在汉兰达驾驶座的干尸,蓦然将头抬起两寸,又快速耷拉下来。
我心里一阵骇然,老富眉头紧皱,满面狐疑地与我交换目光。
“不可能啊!”
靳漓听到我说话,立马扭头问道:“你说什么不可能?”
“没什么。”我怕陈唯又把车停下,不敢道出实情。
老富侧身盯着后车窗,脸上满是疑惑与不安。
我刚肯定,汉兰达车内的两具干尸,压根就没被阴魂附体。
按照张蕴枫提供的路线,发现汉兰达停车之处,应该处于无人区边缘。再往前走,便逐渐深入无人区腹地。
车开了几个小时,公路两边不时有黑影闪过。那是生活在无人区的野生动物,只可惜光线太暗,看不清是什么动物。
越往前走,路况越差。一路颠簸直到天亮,忽然飘起漫天沙尘,前方路面也被黄沙掩盖。
陈唯停下车,忧心忡忡地问道:“还要往前开吗?”
“先等一下吧!”老富显然也是心里没底,表情忧郁地目视前方。
等了半个小时,我们预想中的沙尘暴并没有出现,漫天飞扬的沙尘也慢慢消失了。
陈唯看了下里程表,我们此刻的位置,距离汉兰达停车处已有四百公里。可视线范围内,还是看不到任何车辆或是人影。
老富的意思,是继续往前开。即便黄沙掩住了路面,但勉强还能看出公路的走向,暂时还至于迷路。
越野车的行李箱准备了两个大油桶和一些应急之物,陈唯下车去行李箱拿了两包干粮和纯净水,我们简单吃了早餐,又继续赶路。
车子又开了七八十公里,路边的沙地出现两组车轮印。老富连忙让陈唯停车,下车走到车轮印前。
“陈哥,这两组轮印,你看得出是什么车型吗?”
陈唯摇摇头,抬眼看向远方。
我下车顺着陈唯的视线看过去,远方的沙漠中竟出现一口硕大的水塘,在水塘周边生长着绿树和灌木。从茂密的灌木丛中,露出半截军绿色的吉普车。
靳漓指着吉普车的方向叫道:“那是不是调查组的车?”
“不是。”陈唯皱眉说道:“救援队开的是皮卡,调查组三辆车都是猎豹。那辆吉普,好像是212。”
老富点了点头,在沙地上用力踩了几下,随后向陈唯问道:“你的车能开过去吗?”
“应该可以。”陈唯开来的越野车,是一辆h9。在沙地上的脱困能力,还是没问题的。
我们上了车,h9在沙地上开了五六百米,便直接停在露出半截吉普车的灌木丛旁边。
老富下车一看,那辆吉普车还真是212。只是车上没人,车尾箱也是空的。
陈唯上前拉开212的车门,坐进驾驶室,尝试着发动车子。“打不着,可能电瓶没电了。”
老富站在后座车门边,转身看向不远处的水塘。
靳漓一脸好奇地问道:“你看什么呢?”
水塘里的水十分浑浊,水面飘着一些浮游物和生活垃圾。老富又环顾四周,眉头越皱越紧。
我不禁狐疑问道:“这地方有死人?”
“嗯。”老富回身拍了下212的车门,“这辆车上的人,恐怕已经死了。”
“尸体难道埋在附近?”我扫视四周黄沙,视线最后落在浑浊的水塘上。
陈唯走到我面前,用目光示意我身后的212。“这辆车停在这,至少有半年以上了。”
靳漓眼神纠结地问道:“这辆吉普车,跟张蕴枫有什么关系吗?”
我摇了摇头,指着吉普车周围的沙地说道:“地面没有太多脚印,张蕴枫一行经过此处时,应该没有下车过来检查吉普车。”
“走吧!”老富兴致索然地挥挥手,率先上了陈唯的h9。
我们全都上了车,靳漓又问了一句:“张蕴枫难道又朝前走了?”
“调查组的车,为什么要一直往前开?”陈唯十分费解。
老富大概也是一头雾水,根本无法回答陈唯的问题。
我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江哥,张师兄的调查组,会不会是去追救援队的车呢?”
“他最后一次跟我通话,是昨天傍晚。如果调查组发现救援队的皮卡,肯定会去追。可问题是,救援队为什么不留在汉兰达停车的地方,还要往前开呢?”
“你们别猜了。”靳漓烦躁地说道:“既然救援队和调查组的车都往前开了,那我们就去前面找找看吧!”
h9回到公路上,刚开出三四十公里,就看到一辆猎豹歪在路边。右侧两只车轮落在沙地上,左侧两只车轮压着路沿。
车里四个人,全都变成了干尸。头部和四肢皮肉紧缩,显然也是吸干了阳气。
陈唯惊恐不安地绕到副驾车门前,轻轻叫了两声“老宋”,可惜车里的干尸,已经听不到了。
我不由惊诧问道:“陈哥,他们都是调查组的?”
“嗯,他们就是打前站的那组人,由老宋带队……”
陈唯口中的老宋,大约四十来岁。那张干枯紧缩的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睁开的双眼,也因皮肉紧缩而收紧了眼睑,看着十分诡异。
老宋和身旁的驾驶员,身上还套着安全带。后排的两具干尸,也是后背紧贴车座。由此可见,在他们被吸干阳气时,谁也没有做出任何反抗。
张蕴枫的人,并非等闲之辈。比如陈唯,就来自清风岭陈家沟。调查组近一半的成员,也都是各地道门的俗家弟子。对付寻常的游魂野鬼,根本不在话下。
可现在,车里四名调查员,全被吸干阳气死于非命。而且四人的阴魂,竟也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