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相对狭窄的两车道公路,在沙漠中延伸向远方,地平线的尽头矗立着光秃秃的高山。
开车的司机三十出头,我们上次在黑石洼见过一次。他是张蕴枫的人,只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司机话不多,只是途径达滩检查站时告诉我们,出事地点在距检查站近两百公里的位置。
车没有开进检查站,看得出司机很着急,他想第一时间把我们送到出事地点。
靳漓坐在副驾驶,我和老富坐在后排。他轻声嘟囔了两句,我也没听清他说的什么,好像是抱怨大半夜还要去出事地点,今晚怕是又要熬夜了。
天上看不到星月,车灯照在路面上,路两边的景象几乎完全处于黑暗中。
靳漓向司机打听张蕴枫的情况,司机说他也不清楚。
昨天张蕴枫安排他在达滩检查站附近的停机处等候我们,就带着七名同事赶往出事地点,此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老富一路上频频看向手机屏幕,这条315号公里,手机信号时有时无。即便在有信号的地方,手机最多也只显示两格信号。
靳漓上车没一会,就睡着了。司机目不斜视,专心致志目视前方。
我尝试拨打张蕴枫的手机和卫星电话,均是无法接通。
越野车行驶了近两个小时,路上没有遇到一辆车。将近凌晨一点半的时候,远处的公路边上,一辆白色汉兰达出现在车灯照射范围内。
司机放慢车速,回头看了我和老富一眼,深色凝重地说道:“好像就是那辆车打的求援电话。”
老富没吭气,静等司机把车停下。随即推开车门,快步走到路边那辆汉兰达的车头。
我们乘坐的那辆越野车的大灯,照在汉兰达的前挡风上。我下了车,一眼便看到汉兰达前排坐着两具干尸。
这时靳漓也醒了,下车走到我的身旁。“怎么只有这一辆车?”
我摇头不语,给我们开车的司机绕着汉兰达走了一圈,随后在老富面前站定。
坐在汉兰达前排的两具干尸都是男人,全身上下皮肉紧缩,但脸色却不像我们以前曾见过的干尸那样呈浅褐色,而是比较接近常人肤色,只是皮肤异常干枯。
四个车门都关得好好的,老富上前拉了下驾驶座车门,发现车门上了锁。
我凑到汉兰达前挡风玻璃上,看到一部水果6手机放在中间扶手箱上。
汉兰达后排没坐人,我不禁有些奇怪。不是说这辆车里有四具干尸吗,另外两具干尸去哪了?
达滩检查站接到求援电话之后,曾派出一辆救援车前往出事地点。
救援队随行医生给检查站汇报情况时,说这辆汉兰达车内有三男一女四具干尸。四名遇难者均是表情惊恐,但身上没有任何伤痕。
算上张蕴枫所率的调查组,前后有四辆车、十六个人,赶来此处。
可这地方周围,现在只有眼前的汉兰达,和我们坐来的越野车。
不但达滩检查站的救援车不见了,就连张蕴枫调查组的两辆车以及八名调查员,全都失去了踪迹。
这地方的气温大概只有六七度,尽管我们都带了厚衣服,但在车外待时间长了,还是觉得有点冷。
老富检查完汉兰达的四个车门后,就挥手示意大家上车。
司机一脸不满地坐进驾驶室,便瓮声瓮气地对老富问道:“你们不检查一下干尸吗?”
“不用检查。”老富点燃一支烟,用发着微光的烟头指了指车窗外的汉兰达。“那辆车的车门,应该是被遥控车钥匙锁上了。车上的干尸,显然有点问题。”
靳漓急不可耐地追问:“什么问题?”
“车上的干尸,至少已经死了三个月以上。虽然这地方气候干燥,但由于尸体一直存放在车内,仅仅三个月的时间,似乎还不足以形成干尸。”
“我只想知道,调查组和救援队到底去哪了?”司机心烦意乱地瞪着老富。
“你先别急。”老富微微笑道:“大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陈唯。”
“陈哥,昨天你跟张蕴枫通过电话,他怎么跟你说的?”
“他只是说,已经找到这辆汉兰达。四具干尸都在车里,但是检查站派出的救援队,还是我们调查组打前站的四名同事,并不在出事地点。”
“之后张蕴枫就失联了?”
“嗯。”
老富拿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这地方手机信号很弱,再往前走,多半就没有手机信号了吧?”
“你怀疑调查组往前走了?”
“如果调查组放下汉兰达不管,继续往前走。你们认为,会是什么原因?”
靳漓想也不想,就开口说道:“可能是为了寻找检查站派出的那支救援队。”
“没错。”老富打开车窗,弹飞手里的烟头,“我们也往前走吧!”
陈唯皱了皱眉,然后又看了一眼汉兰达的前挡风玻璃。“你好像知道,那两名遇难者,是怎么变成干尸的!”
老富笑笑不说话,向我投来古怪的目光。
“呃……”我满心惊异地说道:“依我看,他们好像是被吸干了阳气,才会在短时间内变成干尸。”
老富轻轻点头,陈唯愕然问道:“你说那两名遇难者被吸干了阳气?”
“是的,如果他们没有被吸干阳气,尸体在车内存放超过三个月,尸体体表多多少少都会有腐烂的迹象。”
靳漓不解地看着我,“你是说,遇难者的死因,就是被吸干了阳气?”
“嗯。遇难者被吸干阳气的同时,体内水分也快速流失,所以尸体存放在车内三个多月才没有腐烂。所以不是因干燥的气候形成干尸,而是人为造成的。”
靳漓半信半疑地扫了老富一眼,“那另外两具干尸呢?”
“呃……”老富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可能是被张蕴枫带走了。”
“他把干尸带走做什么?”
我低声苦笑道:“当然是为了借干尸寻找失联的救援队。”
陈唯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郁闷地说道:“他带走一男一女两具干尸,却把两具干尸留在这,是不是想让我们,带走剩下的这两具干尸?”
老富立马摇头,“张蕴枫如果想让我们带走剩下的两具干尸,为什么不把汉兰达的车钥匙留下?这地方荒无人烟,就算敞开车门,干尸也不会被偷。”
陈唯苦着脸问道:“你知道这条公路有多长吗?”
“嗬,从检查站算起,走完这条公路,大约将近一千公里。但是张蕴枫昨天下午才失联,我估计他肯定没把这条公里走完。”
我拍了拍驾驶座靠背,“陈哥,走吧,说不定张师兄和调查组就在面前不远等着我们。”
陈唯沉着脸踩下油门,就在车开动时,靳漓突然惊呼道:“他好像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