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喇嘛反应最快,立马挥动手中念珠抽向马策朗。我只觉屋内生出一股阴风,石台上的油灯也被阴风吹灭。
随即马策朗发出一声惨叫,黑暗中就听老富急促喊道:“顺子,玄冥燇!”
我即刻挥掌,朝印象中马策朗站立之处甩出几点火星。玄冥燇虽可焚魂,对活人却是无碍,顶多把衣服烧出几个眼子。
可我错判了恶鬼的实力,玄冥燇火星到处,根本不见马策朗的身影。
大喇嘛暴喝一声,手中念珠扫得虎虎生风。老富哎哟一声,估计是被念珠扫中,哎哟之后连连闷哼。
这时屋里陡然出现亮光,是靳漓打开了手机电筒。“林顺,在你后面。”
其实当亮光出现时,我视线中只有大喇嘛、老富和靳漓,便已猜到马策朗可能在我身后。靳漓喊话的同时,我就背着身子朝后面甩出一串火星。
听到马策朗发出痛苦的哀嚎,我急忙转身抓住他的上衣,快速将燃起火星的衣服扯下来。
但笼罩在他体表的重影,却很快被这种暗淡的火星吞没。
大喇嘛急出一脑门子的汗珠,操着念珠继续抽打马策朗,那体表的重影才与马策朗分开。
还是没有一丝火苗,玄冥燇的火星只在一瞬间蔓延魂体上下,使其魂影变成一种诡异的暗红色。随着火星渐渐消失,凄厉的哀嚎声也戛然而止。
前后不过几十秒的时间,大喇嘛口中的恶鬼,便已飞灰湮灭,被玄冥燇焚烧得渣都不剩。
马策朗虚弱地瘫倒在地,一脸惊愕的大喇嘛急忙把他揽入怀中,扒开眼皮看了看。
老富欣然笑道:“顺子,你这玄冥燇好像越发精纯了。”
大喇嘛从袖袍摸出一只小瓷瓶,凑到马策朗鼻尖熏了两下,马策朗幽幽醒转,神色茫然问道:“这,这是怎么了?”
靳漓促狭说道:“刚才你被恶鬼上身了。”
“啊……”马策朗惊慌失措地对大喇嘛说了几句本地话,大喇嘛摇了摇头,先扶马策朗站起来,随后向我投来纠结的眼神。
三界牌还放置于石台上,老富上前拿起三界牌,皱眉说道:“此事已了,可这玩意怎么处理?”
“我想还是带走,如果能跟黎斓沟通,找到她的遗骨,就可以将三界牌与遗骨合葬。”只要黎斓的冤魂困在勾魂令中,我就有信心与之沟通。
马策朗心神不宁地说道:“大喇嘛想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诶,怎么说呢……”我为难地笑道:“你告诉大师,我就是鬼差。”
“那,那你去过地府吗?”
“嗬嗬,马老板好像对地府很感兴趣?”老富拍了拍马策朗的肩膀,“反正也要送那道冤魂去地府,要不顺便带你去地府看看?”
“不不,我,我现在还不想去!”
“哼哼,那就麻烦你跟大师说一声,我们得走了。你是留在这给大师做伴,还是跟我们一起回城里?”
“呃……”马策朗与大喇嘛说了几句,便表示他要跟我们一起走。
大喇嘛重新点燃油灯,在青铜佛像面前行了礼,然后把我们送到门外,看着我们上车离去,才转身进了院门。
靳漓按捺不住好奇,从后排探头问道:“马老板,那个大喇嘛是什么来历?他那座庙,只有他一个人?”
“嗯,打我见到他那天起,庙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平时他也不与别人交往,吃的用的,都是维色寺定期差人送来。”
“你怎么会在他那间无名庙里住过呢?”
“诶,我爹妈死的早,叔叔婶婶嫌我命硬,怕我妨克他们一家。在我七岁那年,就把我丢在大喇嘛的庙门口。大喇嘛见我可怜,就收养了我。”
“这大喇嘛既然跟维色寺有关系,他为什么不在维色寺修行?”老富十分费解。
“大喇嘛说他从小在维色寺长大,十二岁时大病一场,三天三夜高烧不退。醒来后想起前世是在那间小庙修行,就独自来到庙中,一住就是七十年。”
“七十年?”靳漓露出怀疑的眼神,“这么说,大喇嘛已经八十二岁了?”
“嗯。他收养我那年,整好四十八岁。”
老富满脸惊讶,愕然问道:“这位大喇嘛是珠古?”
“对。”马策朗点了点头,“你也知道珠古?”
我正开着车,听到这,忍不住问道:“江哥,珠古是什么意思?”
“珠古意为化身,是对转世修行者的特定称谓。”
“难怪大喇嘛能将黎斓的冤魂与灵骨分离。要不然,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黎斓的冤魂早与灵骨融为一体了。”
靳漓立即反驳道:“可刚才面对那恶鬼,好像大喇嘛也有点害怕。”
老富摇头笑道:“你不懂,大喇嘛并不是害怕,而是不想徒增业障。”
“你是说,即便林顺不出手,大喇嘛自己也能收拾恶鬼?”靳漓还有点不太相信。
“废话,恶鬼俯身马老板的时候,大喇嘛可没有退却,反而一直用念珠抽打恶鬼。”老富似乎很敬仰大喇嘛。
“要我看,用念珠抽打恶鬼,好像也没什么效果嘛!”
“哼,人家大喇嘛只想驱走恶鬼,自然没用全力。”
马策朗听着二人的对话,有些哭笑不得,“我说两位,那恶鬼到底是什么来历?你们好像认识他?”
我轻轻叹道:“与灵骨融为一体的冤魂,名叫黎斓。那恶鬼生前是黎斓的男朋友,也是他从黎斓头上取出灵骨,制成这面三界牌。”
“什么!用自己女朋友的头骨制作三界牌?”马策朗顿觉毛骨悚然。
“你也看到了,这面三界牌并不是古物,而是近几年才制成的。黎斓死后,不知怎么回事,她男朋友也死了。并将自己的一缕魂息,附着在三界牌上。”
在我说话的时候,已催动灵识解除对勾魂令的屏蔽。我的话,黎斓的冤魂肯定也听到了。
靳漓皱眉问道:“为什么郭毅死了,可赵跃还活着?赵跃为什么又从春城跑来阿墩子,把用黎斓头骨制成的三界牌,扔进河里?”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郭毅可能死于赵跃之手。而那赵跃,也并非一直都是疯的。他可能知道,黎斓的遗骨在什么地方。”
老富一拍大腿,激动地叫道:“难道黎斓的遗骨,就在河里?”
马策朗听得一头雾水,“你们说什么郭毅、赵跃,河里怎么可能有尸骨!”
老富正色说道:“阿墩子是去夏卜隆的必经之路,郭毅想把黎斓从丽水古城带回夏卜隆,只有先到阿墩子,再另外找车去夏卜隆。”
“黎斓究竟是死在阿墩子,还是夏卜隆?”靳漓被老富弄糊涂了。
“当然是阿墩子,黎斓还没到夏卜隆,就死了。”
“黎斓不是跟赵跃在古城开民宿吗?她凭什么要跟郭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