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司机见大爷跟我纠缠不清,出于好奇也下了车,走到厂门口跟大爷说了几句本地话。
大爷这才松了手,同意让我进去看看。
厂房距大门不到五十米,出租车司机陪我走进厂房,就见赵跃倒在一台生锈的设备前。头上的乱发被血液打湿,头顶露出一个血洞。
我的关注点并不在尸体上,快速扫视厂房各个角落,没发现异常,便催促被惊呆的司机赶紧走。
大爷守在厂门口,两扇铁门已经关上,看样子有点不想放我们离开的样子。
出租车司机又跟大爷说了几句好话,大爷不情愿地打开铁门,我们才能以离开。
上了出租车,我不解地问道:“师傅,你跟那大爷说什么了?”
“先前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前几天,春城确实发生了两起诡异的凶案。跟你说的一样,都是头上被开了个洞,死者头骨被取走一块,有人说这是……”
见司机欲言又止,我连忙催问道:“有人说这是什么?”
“说是恶鬼索命!这事压根就没见报,显然是被封锁了消息。”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一个弟媳,就在发生凶案的那间酒店上班。其中一名受害者,是她的同事。酒店被勒令歇业,我弟媳也辞职回家了。”
我不由奇道:“师傅,你相信这种说法?”
“哼,由不得我不信啊!我弟媳说,110检查了酒店的监控,事发前后根本没人进入过出事的那个房间。死在房间里的那一男一女,不可能是被人杀死的。”
“你弟媳看到死者了?”
“当然看到了,她跟我说得清清楚楚,死者就是头上被开了一个长方形的孔,开孔位置的一片头骨不见了。我陪你进厂房,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
“嗬嗬,师傅,没想到你胆子挺大的。”
“诶,碰到这种事,换做谁不好奇啊!”
司机刚把车调好头,朝回城的路开了几百米,一辆110的车闪着灯从对向车道驶向纸箱厂。
“我跟守门的老头说,叫他别干了。这事邪得很,我弟媳那个同事,也是死得不明不白的。”
尽管相关媒体封锁了消息,可春城那家酒店发生的怪事,还是被酒店的工作人员私下传开了。
在酒店发现那一男一女遇害时,最先到场的120急救人员,无意中说过一句话,刚好被一旁的酒店工作人员听到。
急救人员说,从两名死者头上的伤口来看,除非是做外科手术,否则不可能在没有专业工具的情况下,从死者颅骨取下两块形状规则的骨片。
显然酒店房间不具备做外科手术的条件,而且酒店监控,也证实两名死者进去房间前后,并无他人潜入房中。
所以此事,在酒店员工口中被披上了浓重的灵异色彩。就算酒店没被勒令歇业,恐怕也没人愿意继续留在酒店上班了。
出租车把我送回医院,老富还在抢救室外面的休息椅上坐着。他还没等我开口,就惊讶地问道,赵跃是不是出事了。
我把纸箱厂发生的事一说,老富眉头越皱越紧。
“这下麻烦了,赵跃一死,再想解决三界牌的问题,就更加困难了。”
“江哥,你不是说,郭毅的鬼魂,是跟着三界牌中残留的一缕魂息来的吗?”
“我的推测应该没错。可问题是,黎斓的亡魂并不在三界牌中。郭毅杀掉赵跃,他还会跟着三界牌中的一缕魂息吗?”
我掏出三界牌,满心疑惑地问道:“这玩意当初是怎么流到阿墩子街面的地摊上的?”
“我赶到阿墩子县城,就去摆地摊的那几条街问过,谁也没见过这面三界牌。那些摊子上也不会出售三界牌这种东西,文玩店有三界牌,也是私下躲着卖。”
因为不管是梅花鹿还是藏羚羊,都属于保护动物。卖家如果声称,自己卖的三界牌是梅花鹿或藏羚羊的头骨制成,必然会惹麻烦。
即便谎称三界牌年代久远,并非近几年才从保护动物头上猎取骨材,卖家也会担心,三界牌被相关部门没收,说不定还会被罚款。
我和靳漓在阿墩子的古玩店,见到的那枚三界牌,估计就是假货。骨材大概是取至普通牛羊,只不过古玩店老板,把假货当真货喊价罢了。
在抢救室外面的走廊熬了一夜,早上医生给靳漓安排做了头部深层扫描,确定颅内并无瘀血,我和老富稍稍安心一些。
靳漓被送进ICU,老富跟医生沟通了半天,终于同意让我进去,把护士换了出来。
我又给她做了全面检查,灵识游走于她体内四肢百骸,发现她除了头骨上的裂纹,的确没有别的伤情。
趁着与靳漓独处的机会,我从寄灵符中引出灵力导入靳漓体内,试图以灵力修复头骨上的裂缝。
这样做有没有效果,我心里也没底。但靳漓很快就醒了,无力地睁开眼睛虚弱地问道:“出什么事了,我怎么会在医院?”
“你昨晚晕倒了,因为头骨出现了裂纹。”
“裂纹?”靳漓迷茫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晰,“是三界牌那种大小的裂纹?”
“对。你还记得昨晚,我和老富追出土灶坊之后,发生什么事吗?”
靳漓眨了眨眼睛,再次露出迷茫的眼神。回忆片刻之后,缓缓说道:“好像凭空出现一个魂影,穿透我的身体。”
“你看清魂影的脸了吗?”
“没有,那魂影速度太快了。几乎是在凭空出现的同时,就朝我贴过来。我没看清那张脸,但我感觉那魂影应该是男的。”
“阿漓,你试着坐起来,好好感觉一下,身上哪不舒服。”
靳漓趁着床坐起身来,晃了晃脑袋,皱眉不解问道:“我没什么感觉啊!头也不痛,就是有点饿。”
我赶紧出去找医生,让给靳漓再安排一次头部深层扫描。开始医生不同意,被老富好说歹说,不得已又给靳漓做了一个头部深层扫描。
当医生拿到扫描片子,还以为是实习生拿错了。又叫护士核对了一下,才确定他拿到的扫描片子,就是靳漓本人的。
这丫头头骨上的裂纹完全消失了,医生说这简直是奇迹,非要靳漓留院再观察两天。可这丫头说什么也不肯,自己下了病床,套上鞋就要出院。
老富只好去结清了医院的费用,我们三个回民宿拿了行李,便再度驱车赶赴阿墩子。
路上靳漓听说赵跃死了,死因也是头上开了个洞,被取走一块头骨,这丫头不由自嘲地笑道:“这么说,多亏我随身带着笞魂索,才捡回一条命咯?”
老富沉声说道:“恐怕也不完全是因为笞魂索!”
“什么意思?”
我侧目看了一眼靳漓,“答案可能还是在三界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