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漓的症状确实非常诡异，以我和老富的眼力，压根就看不出，她曾被阴邪侵体。
而且她头骨出现裂纹，外皮竟毫无损伤，这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这次来滇南，我之所以要带上靳漓，就是怕把她留在林城，会发生意外。
可靳漓还是出事了，我和老富在冲出土灶坊后院天井时，居然对潜在的危险毫无察觉。在我看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当时附近藏有邪灵厉鬼，我和老富怎么可能感知不到？
我们已经确定，三界牌应该是用黎斓的头骨所制。现在也找到了赵跃，可他疯了，郭毅到目前还是下落不明。
今晚在四方街，赵跃第一次逃走时，老富就发现，在附近人群中藏有鬼魂。
但那道魂影生前明显是个男人，我还认为，老富看见的鬼魂，多半是游魂野鬼，跟黎斓应该扯不上关系。
可现在看来，我和老富都大意了。
实际上靳漓的伤势，与近期接触过三界牌的几名受害者极为相似。只不过那些人都死了，只有靳漓还活着。
她只是头骨出现形似三界牌的裂纹，受伤程度与那几名受害者相比，已经算是很轻了。
如果这丫头同样失去一块头骨，还没等老富赶回去找她，她就没命了。
“江哥，阿漓身上的笞魂索还在吗？”
“在，送她来医院的路上，我把她身上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会不会是笞魂索，救了她的命？”
老富眼珠一转，立即从怀中掏出卷成圈的笞魂索。这玩意煞气极重，相比恶鬼也有过之而不无及，寻常鬼魂遇到笞魂索都得退避三舍。
“顺子，我们三个都碰过三界牌，为什么你和我没事，偏是阿漓出事？”
“哼，柿子专挑软的捏呗！”
“不，没那么简单。对阿漓下手的鬼魂，你觉得会是谁？”
“三界牌中只剩下一缕残缺的魂息，我认为，应该不会是黎斓。”
老富点了点头，他冷静下来之后，大脑恢复了以往的灵光。
“我越想，越感觉这像是调虎离山。”
“难道对方真正的目标是赵跃？”
“没错，对方虽然挑阿漓下手，但也算手下留情了。阿漓一旦出事，我们也就顾不上赵跃了。”
“你怀疑郭毅？”
“对。他同样失踪了几年，也许早就死了。如果换做是我，即便死后，做鬼也不会放过赵跃！”
“可赵跃不是还活着吗？他虽然疯了，可在四方街已经待了三年，郭毅怎么会找不到他呢？”
“哼，黎斓死后，赵跃就离开了古城，一年之后才回来。我们都没见过赵跃变成疯子之前的样子，想必郭毅也没见过，赵跃变成疯子之后那副德行。”
“难道，是我们把郭毅引来古城的？”
老富继续点头，神色显得极为无奈。
“赵跃当年在古城经营民宿，想来也是衣着光鲜。现在变得蓬头垢面，要不是那个做餐饮的老板告诉我们，那个疯子就是赵跃，你能想得到吗？”
“当然想不到。即便郭毅找来古城，赵跃外表变化太大了，郭毅的鬼魂还真不一定能认出他来。”
“郭毅对阿漓下手，明显是不想当着我们的面收拾赵跃。”
我叹了口气，郁闷地说道：“赵跃出了城，不就必死无疑了？”
“这面三界牌，比我想象的更加诡异。”
“江哥，我仔细检查过三界牌，这里面没有黎斓的阴魂，只有一缕残缺的魂息。”
“郭毅的鬼魂正是凭借这一缕魂息，跟着我们到了古城，终于在四方街找到赵跃。”
“那赵跃从四方街逃走时，郭毅为什么不杀他？”
“可能是因为郭毅不熟悉古城这些巷子，反正我们就是来找赵跃的，郭毅的鬼魂只要盯着三界牌上的一缕魂息，迟早能通过我们找到赵跃。”
“要不我现在出城找找看？”
“你去吧，找到郭毅别犹豫，直接让他灰飞湮灭。”
“嗯。”
我离开医院，打了一辆出租车赶去西城门。刚出城，就遇到一辆开着警报器的救护车，从出租车旁超车过去。
司机嘴里叨叨了两句，我听不懂本地话，就随口问道：“师傅，你说什么？”
“嗬，我是说，这西城门外荒得很，不知道救护车开那么急做什么。”
确如司机所说，夜晚的西城门外几乎是荒无人烟，入眼处几乎都是荒地，与喧嚣热闹的古城街区形成鲜明对比。
出城后最近的村寨，也是在二十多公里外。在西城门与村寨之间，没有一户人家，只有一座废弃的纸箱厂。
谁知出租车经过纸箱厂时，又遇到救护车从厂门开出来。车顶的警示灯已经不闪了，警报器也已关闭，救护车开得也没先前那么快了。
厂门值班室亮着灯，不过里面没人。我觉得不妙，就让司机停车。
走到纸箱厂大门口，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从厂房那边跑出来，见我站在值班室外面，当即厉声喝道：“你是干什么的？”
“大爷，里面出什么事了？”
“不管出什么事，你都别瞎打听，我已经打110了，你既然在这，就不能走！”
大爷说着拗口的普通话，伸手拽住我，好像生怕我跑了。
“大爷，你别误会，我刚下出租车，不信你看。”
拉我过来的出租车还没走，司机把车停在路边，探头看着厂门。
“你大晚上来这干什么？”
“我看见救护车进去又出来，觉得奇怪，就下车问一声。”
“问什么问，我看你就不像好人！”
“大爷，我真的是路过的。”想着大爷已经打了110，出警顶多也就五分钟。我必须在110来之前离开这，不得已向大爷诈道：“厂房里是不是死人了？”
“你还说你是路过的，怎么会知道死人了！”大爷把我拽得更紧。
“我猜的，死的是个乞丐吧？”
大爷满脸震惊，“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乞丐蓬头垢面，穿得破破烂烂，身上臭烘烘的。他的死因，是不是头骨被开了一个洞？”
大爷身子微微一颤，眼中划过几分惊恐。“你你，你怎么知道那么清楚？”
“这种死法，他已经不是第一个了。大爷，你最好让我进去看看，晚了就来不及了。”
“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哼，人是死了，可你知道是谁杀了他吗？”
“鬼知道是谁杀了他！”
我随手指向大门，“大爷，救护车来之前，门是锁着的。乞丐从哪进的厂房，杀乞丐的凶手，又是怎么跑的？你说得清吗？”
“这不用你操心，110自然会调查清楚。”
“只怕有些事根本差不清楚。几天前死在春城那几个人，也是头骨被开了个洞，法医至今都没查清楚，受害者的头部是被什么东西开洞取走一块头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