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兴发看来,常孟炎就是烂人一个。楚宏南好歹也算是正经生意人,按说不该跟常孟炎这种人有什么瓜葛。
正好楚宏南也失踪了,张兴发就装作追求那间旅馆的前台服务员,慢慢套出甄悦与楚宏南的奸情。
其实旅馆那个服务员小赵,早就发现甄悦常去旅馆与楚宏南幽会。在张兴发多次追问此事之后,小赵也猜到,甄悦可能是张兴发的妻子。
张兴发只好跟小赵摊牌,承认他并非真的想追求小赵,又给了小赵一笔钱作为补偿,同时让小赵帮他保守秘密。
那时候,张兴发还是没能查清楚,甄悦怎么会失踪。
常孟炎入狱三年,前几天放出来,居然自己找上张兴发。说要告诉他一个秘密,不过张口就要五万块钱。
张兴发自然不想跟常孟炎那种人啰嗦,直接把他赶走了。
“常孟炎是去哪找你的?”
“就在我家楼下,他打电话让我下去。我让他有话就直说,可他非要拿到钱,才愿说出那个秘密。实际上,我大概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你猜到了?”
“嗯。三年前常孟炎去旅馆找楚宏南那次,他们显然是闹卯了。常孟炎气冲冲走出旅馆,随后楚宏南也走到旅馆门口,用怨毒的目光看着常孟炎的背影。”
“后来呢?”
“过了两天,就是上周六。下午一点左右,常孟炎站在我店门外,朝着我冷笑。小强就在我旁边,我怕他当着小强的面乱说话,就让他去鼓楼坡等我。”
鼓楼坡离张兴发的配件店不远,等常孟炎走后,张兴发让店员看着小强,自己骑上电动车,也去了鼓楼坡。
这地名虽然叫“坡”,其实是一座小山。因为清末时半山建有鼓楼,才有了鼓楼坡这个名字。
上山的路是水泥路,但山上到处都有黄泥。常有人把脚底的黄泥,带到水泥路上来。
在半山鼓楼侧面,有座凉亭。中午山上没人,张兴发和常孟炎就选在那会面。
常孟炎好像很着急用钱,说只要三万,他就说出那个秘密。
“我根本不想听他所谓的秘密,可他威胁我,如果不给钱,他就免费把秘密告诉小强。我没办法,只好答应给他三万块钱。”
当时张兴发身上正好有五千块钱现金,就当做定金交给常孟炎。等他说出秘密,再下山取两万五给他。
常孟炎拿到五千现金,笑得合不拢嘴。说张兴发应该再多给他一些钱,因为他帮张兴发除掉了甄悦和楚宏南那对狗男女。
尽管早已猜到甄悦与楚宏南有染,但张兴发并不清楚具体情况。诓了常孟炎几句,那个得意忘形的家伙,还以为张兴发真的会感谢他,便道出了实情。
就在小强幼儿园毕业那个假期的最后几天,甄悦托关系找到常孟炎,要他杀了张兴发。
常孟炎只要有钱,什么都敢干。但甄悦只答应给五万酬金,常孟炎嫌少,拖着没答应。
大概过了二十来天,甄悦又约常孟炎见面,说只要他能杀掉张兴发,酬金可以商量。
常孟炎就让甄悦先把五万块钱带来,事成之后,再给他五万。
就这样,甄悦带着五万现金,去了常孟炎家那个小村子的河边。
二人见面之后,甄悦还想压价,常孟炎一把扯过甄悦的包,想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带钱过来,甄悦便与常孟炎发生了撕扯。
也是甄悦该死,那天居然穿着高跟鞋。在与常孟炎撕扯时,脚崴了一下,身体失去中心,一头栽倒在地。
常孟炎见甄悦倒地后就不动了,弯腰一看,甄悦贴着地面的一侧太阳穴,血流如注。她竟被一枚尖石,插进太阳穴中。
好在当时四下无人,常孟炎赶紧将甄悦藏到草丛里。又跑回家拿水桶,从河里打水,将地上的血冲掉。
天黑后,常孟炎带上锄头,在草丛附近挖了个坑,就地掩埋甄悦的尸体。
本来想着五万块钱到手,起码也够挥霍一阵了。可常孟炎没想到,刚潇洒两天,楚宏南就找上他,逼问甄悦的下落。
常孟炎当然是矢口否认,指天发誓说没见过甄悦。
楚宏南却不信,直接点明,他很清楚甄悦买凶杀人。常孟炎这才醒悟,原来甄悦找他杀自己的丈夫,就是因为楚宏南。
可笑的是,当时楚宏南居然误以为常孟炎收了钱不做事,甄悦担心事情败露,所以自己躲起来了。
常孟炎顺着楚宏南的思路,承诺尽快做掉张兴发。不过前提是,楚宏南必须加钱。
为了取信于楚宏南,常孟炎装模作样跟踪了张兴发一段时间。动不动就跑去旅馆,逼楚宏南给他加钱。
那楚宏南也不是傻子,一直联系不上甄悦,他也意识到甄悦出事了,随即便处心积虑想套常孟炎的话。
而常孟炎也发现,他从楚宏南身上榨不出油水,就决定杀人灭口,以免甄悦的死早晚被楚宏南给翻出来。
只不过楚宏南总是防着常孟炎,生怕自己也会像甄悦一样消失。成天缩在旅馆里,死活不愿出去跟常孟炎见面。
几个月后,也就是2月14号情人节那天,楚宏南约了一个女人,去夜总会厮混,两人喝到半夜才走。
偏巧常孟炎那天也在夜总会,便悄悄跟了出去。
他看到那个女人在路边上了出租车,楚宏南一脸失落,沿着人行道走了一会,就扶着行道树呕吐。
常孟炎见机会来了,赶忙捡起半截转头,轻手轻脚走到楚宏南身后,朝他后脑猛拍了两下。楚宏南哼都没哼一声,就当场咽了气。
尸体还是如法炮制,先藏在行道树后面的绿化丛里。常孟炎回村找发小借了货机三,再返回现场将楚宏南的尸体拖去河边,跟甄悦埋在了一块。
没过多久,常孟炎在宵夜摊打架,把一个小老板打成重伤,因此获刑三年,被关进监狱。
出狱后常孟炎没钱生活,又把主意打到张兴发身上。想利用甄悦和楚宏南的奸情,先讹一笔钱。
我不禁奇道:“常孟炎就不怕你去告发他?”
“哼,他那种人,早就烂到骨子里了。他拿小强要挟我,我若是告发他,他就杀了小强。况且,我也不想让小强知道,甄悦曾想买凶杀我。”
“所以你就杀了常孟炎?”
“嗯。他要跟我下山取钱,我趁他不备,骑车把他撞下山坡。”
“你是在半山凉亭撞的?”
“嗯,山坡背后那一带,平时没人去。我知道山脚有一条很深的岩缝,正好可以处理尸体。我骑车到了山背后,找到常孟炎,他还没死透……”
张兴发把常孟炎驮在车后座,赶到他说的那条岩缝时,常孟炎才断了气。处理完尸体,张兴发返回店里,就急匆匆带着小强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