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亡魂的魂力，都是由怨气和戾气来决定的。怨气越大、戾气越重的阴魂，魂力也就越深。
亡魂不论想干任何事，必须依靠魂力作为能量支撑。
一般的死者，通常不会有什么怨气或戾气。因此魂力极低，很难影响到他人的思觉。这就是为什么有些亡魂，不会被别人看见的缘故。
可一旦亡魂的魂力，达到一定的深度，就可以控制别人的思觉，自行选择是否让他人看见自己的魂影。
幽冥煞气虽然不是魂力，却是最为纯粹的阴煞之气。因此幽冥煞气不仅可滋养阴魂，也可以给亡魂提供能量。
肖青岗死后，亡魂对妻儿只有愧疚。他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有可能是被吓死的。
如今在幽冥煞气的加持下，肖青岗也算是过了一把厉鬼的瘾。只是他为人心善，压根就没想过伤害石乾惠。能把那笔欠账要回来，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但即便如此，穿着一身黑色寿衣的肖青岗，蓦然出现在石乾惠夫妇眼前，照样会把人家吓得半死。
因为他们很清楚，肖青岗已经死了。并且石乾惠还去殡仪馆吊唁肖青岗，亲眼看见肖青岗身着寿衣，躺在冰棺里。
当石乾惠再次见到肖青岗亡魂的尊荣，不被当场吓尿就算好的了。
当然，为了防止肖青岗的亡魂伤人，我给他灌注的幽冥煞气也不多。几乎刚够他影响二楼那几个人的思觉，让石乾惠夫妇都能目睹他的魂影而已。
像坐在车里的张兴发，没被肖青岗影响思觉，自然就看不见二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肖青岗目睹达成，脸色欣然下楼穿过铁门，回到我面前。
“小林，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嗬嗬，这你就别管了。等到明天看看，如果石乾惠把钱还了，我就送你魂归地府。”
“嗯，行。”肖青岗扭头看向石乾惠家二楼，阳台上已经没人。“呃，那个，他老婆不会有事吧？”
“她只是被吓晕了，应该没什么大碍。”
“可我……”肖青岗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怎么了？”
“我在电梯间看到那张鬼脸，不也是被吓晕了吗？可我死了。”
“诶，别想那么多了。石乾惠他老婆身体不错，肯定不会有事的。”说完，我赶紧把肖青岗的亡魂引回体内。
说实话，肖青岗和傅老太太之所以会死，除了出现在电梯厢壁上那张鬼脸，他们自己的身体状况，也存在很大的因素。
傅老太太年事过高，本身就有一些基础病。肖青岗是饮酒过量，血压和心率升高。两人的身体状态都不好，再受到鬼脸惊吓，的确很容易出问题。
张兴发见我上了车，满面纠结地问道：“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嗬，我要说是肖青岗，你信吗？”
“肖青岗？”
“对，住在那栋房子里的人，欠肖青岗一笔钱。我带他来这，就是为了要账。”
“那他，他……”张兴发欲言又止。
“他现在听不到你说话，你也不用担心，他对小强做什么。但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小强被掠走的那道魂，跟肖青岗和傅老太太都没关系。”
“难道我们小区里，还有别的鬼魂？”
我暂时无法回答，只好换个话题：“张哥，小强的妈妈去哪了？”
张兴发朝后座瞟了一眼，眼神既复杂又矛盾。“不知道，小强刚上小学那会，她送小强去学校，就没再回来。”
“失踪了？”
“嗯。”
“有几年了？”
“三年多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小强从他妈妈走后，就像变了个人。性格越来越孤僻，平时很少跟我说话。一个人在屋里，反倒经常自言自语。”
“自言自语？”我不禁大感奇怪，“他都说些什么？”
“听不清，他在屋里喜欢锁门，我一敲门，他就不说话了。”
“小强知道他妈妈失踪吗？”
“我只跟他说，他妈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可能要等他长大了，才会回来。这孩子脾气怪，从来不问我，关于妈妈的任何事。”
“张哥，你是做什么的？”
“我开了一家汽修配件店。”
“你有没有想过，小强的妈妈，有可能不在了。”
“想过，我估计小强可能也猜到，妈妈死了。所以他的性格脾气，才会变得那么古怪。”
“你进过小强的房间，他平时有什么爱好，你了解吗？”
“小强好像没什么特别的爱好，放了学回到家，就关上门写作业。吃完饭会去楼下小区院子里玩个把小时，到时间就回来洗脸洗脚睡觉。”
“张哥，你大概从没检查过，小强房间里的东西吧？”
“检查他的东西？”张兴发惊讶地看着我，“一个小孩子，房间里能有什么出格的东西？”
“我觉得，我们应该马上回去看看。”
张兴发尽管不太情愿，还是开车离开了建设路。
回到他住的那个小区，差不多快凌晨一点。等他停好车，背上小强，我们一道走进3号楼负一层的电梯间。
这次电梯门打开之后，厢壁并未出现任何异状。我进了电梯门，不安地看着电梯间外面停得满满当当当的电动车。
“张哥，你有电动车吗？”
“有啊，我接送小强上下学，基本上都是骑电动车。只有天太冷或者是下雨，才会开车。”
电梯上行到13楼，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楼道里的声控灯也亮了。张兴发背着小强走到家门前，摸出钥匙打开房门。
客厅里冷浸浸的，给我一种异常阴冷的感觉。
通向阳台的推拉门，玻璃碎了一地。阳台没有封闭，阵阵凉风从防盗栏外吹进来，窗帘不停摆动。
张兴发叹了口气，现在是半夜，只有等到明天，再请人来换推拉门了。
我环视客厅，这是一套三居室。小强的房间与张兴发的主卧，中间还隔着一个房间。
张兴发推开小强房间的门，还没开灯之前，我察觉到房里一股淡淡的阴气。但在开灯之后，那股阴气骤然消失。
小强房间大约有十二个平米，靠门边那面墙，摆着一张一米二宽的单人床。进门右侧墙上是一排衣柜。窗下是写字桌，桌子与床之间夹着书柜和床头柜。
书柜里的数不多，基本上都是上小学这几年的教科书，和一些小学生杂志、教辅资料什么的。
张兴发把小强放到床上，随手拉开床头柜，没发现有奇怪的东西。又把书柜翻了一通，也没有任何异常。
最后检查写字桌，最下面一层抽屉居然被锁了。张兴发从小强书包里找到钥匙，打开抽屉一看，一本纸板画夹里，还卡着几张画风诡异的剪纸。
我把剪纸反过来，张兴发立时变了脸色，“这，这就是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