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道怨魂的出现，车里的气温骤然下降。田大师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急忙靠边停车。
项志东根本看不见夹在他和我之间的魂影，而谷欣然却满目怨恨瞪着他。
我满心纠结地劝道：“谷欣然，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她猛然转过头，用阴鸷的眼神望着我。
“结束？项元朗不死，就永远不会结束。”
“凡是有因才有果，你扪心自问，你真的是因为爱，才生下那个孩子吗？”
“这关你什么事？可怜我儿子连个名字都没有，就被项元朗害死，让他活着还有天理吗？”
“谷欣然，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孩子现在在哪？”
眼前魂影微微一怔，随即嘶声叫道：“把儿子还给我！”
看到谷欣然张牙舞爪朝我撕扯，我不得已只能朝她魂体拍了一巴掌。
“你先冷静一下，我马上就能让你见到孩子。”
项志东缩在车门边，牙齿打着颤问道：“她，她在这？”
田大师一脸凝重地告诫：“你别说话！”
项志东闭了嘴，我正想将那婴儿的阴魂引出气海，老富敲了敲车门。他的车也靠边停在GL8后面，靳漓还在车里坐着。
我让项志东打开车门，老富朝谷欣然的魂影看了一眼，便示意项志东坐到前面副驾驶去。
“谈不拢？”老富上了车，坐在项志东原来的位子上。
“嗯，她不愿放过项元朗。”
“哼哼，换做是我，我也不会放过项元朗。”
我与老富对视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帮着谷欣然说话。
“把儿子还给我！”谷欣然似乎对老富的话不以为意，眼神异常执着地盯着我。
“谷欣然，我可以把儿子还给你。不过我希望，此事到此为止。”
“不行，项元朗必须死。”
老富不解地问道：“大姐，既然你本来就在渝州，为什么不去找项元朗，非要跟着项志东来林城呢？”
“我在那房子里困了十几年，一直想不明白到底是谁害死我和儿子。项元清明明答应我去筹钱，项元朗又在沪上出差。我怎么知道，这小子会来林城。”
谷欣然的话虽然有点颠三倒四，但我和老富都听懂了。她认识项志东，大概以为跟着项志东，就能找到项元清和项元朗，可惜没想到GL8直接开来林城了。
我疑惑地问道：“你们母子，在这辆车里待了多久？”
“两三天吧，把儿子还给我！”
田大师没说错，中介去别墅给项元朗的房子拍照那天，由于房子多年没有清扫，中介征得想项元朗同意后，就找人打扫了房子。
谷欣然母子的阴魂，也是那时候才从房子里脱困。便趁GL8顺路送中介离开时，上了这辆车。
也是赶巧了，之后GL8停在车库没动过。刚从别墅脱困的谷欣然，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只能在车里待着，直到项志东调用GL8赶来林城。
虽然项志东不认识谷欣然，但谷欣然却是见过项志东的。只是当年项志东还小，并未发现有人在暗中窥视他和父亲。
要说谷欣然也不是不明事理，她和儿子的阴魂被困在那栋房子十几年，却没想过要弄死项志东泄愤。
再说她也不知道该去哪找项元清和项元朗，反正跟着项志东，肯定有机会见到那两兄弟。
而项元清在电话中吐露实情之前，谷欣然只是怀疑项元朗可能是杀害她们母子的凶手。她躲在客厅门外，听完前后经过，才附身于项志东想回渝州。
平心而论，我也觉得让项元朗逍遥自在地活着，对谷欣然母子很不公平。
但若放手纵容谷欣然的怨魂前往渝州，我也怕途中横生枝节。
此去渝州数百公里，田大师和项志东愿不愿带她回去还两说。谷欣然到底也是阴魂，随时有可能被鬼差带走，到时她还是无法平息怨气。
“谷欣然，你想怎么样？”
“我要项元朗的命，把儿子还给我。”
老富摇头冷笑，我知道他笑什么。谷欣然的怨魂似乎有点不可理喻，“把儿子还给我”已然成了她的口头禅。
“我说了，儿子可以还给你。如果让你选择的话，你是愿意要儿子，还是要项元朗的命？”
谷欣然愣住了，我感觉她困在项元朗的房子里十几年，好像思维也变得不太灵光。
“把儿子还给我！”
“好，既然你选儿子，那就是愿意放过项元朗了？”
“不，他必须死。把儿子还给我！”谷欣然怨气很大，可她眼下显然精神不太正常，一开口就要带上那句“把儿子还给我”。
“谷欣然，其实你早就知道，你跟项元朗不会有结果对吗？”
“把儿子还给我！”
“从一开始，你就是冲着钱去找项元朗和项元清的。你生下儿子，不过是当作要挟项家两兄弟的筹码。是你把儿子带到这个世界，又亲手把儿子推上绝路。”
“不……”谷欣然阴鸷的眼神突然变得空洞，口中仍自嚷着：“把儿子还给我！”
老富冲我眨了眨眼睛，“你会把她逼疯的。”
“田大师，如果你是我，会怎么做？”
田大师和项志东都歪着身子看向后座，虽然他们看不见谷欣然，却能听到我与谷欣然的对话。
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权决定项元朗的生死。但大家都很清楚，项元朗根本不配为人父。
不论谷欣然出于什么目的，生下那个孩子。项元朗都不该泯灭人性，亲手将项家血脉置于死地。
项志东咬着牙一言不发，田大师脸色非常为难。谷欣然的状态越发古怪，不断喃喃低语“把儿子还给我”，就连魂影也淡了几分。
老富叹了口气，好像有话想说，项志东的手机突然响了。
“喂，爸……”
“志东，你二叔出事了！”
“啊？”
“他开车去渝北雅墅，不知怎么回事，在立交桥上冲出护栏，连人带车掉下去了。我刚接到交通部门的电话，正往立交桥赶。”
“那二叔他……”
“人卡在车里，估计不行了。”
“我马上赶回来。”
“你那边，是什么情况？”
“他们还在谈。”
“跟谁谈？谷欣然？”
“是的，她就在我车上。”
“老田呢？”
“董事长，我在。”
“老田，你见到她了？”
“呃……”
“不管怎么样，都是项家对不起她们母子。如果谷欣然同意的话，我希望能用我的命，换志东回来。”
“董事长！”
“爸！”
电话断了，谷欣然竟似没听到项元清的话，仍旧眼神空洞地喃喃念叨那句话“把儿子还给我，把儿子还给我……”
老富朝我使个眼色，我立马将那孩子的阴魂引出气海。当这婴孩的魂体出现在车厢里，谷欣然激动地将婴孩魂体紧紧抱住，眼中留下两行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