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富坐在副驾驶,一脸困惑扭头看向田大师。
“谷欣然会开车吗?”
“我不知道啊!这女人我见都没见过。”
靳漓不可置信地问道:“刚才在项志东的别墅,谷欣然的阴魂一直躲在门外?”
“都怪我大意了!”我心里十分后悔,在与项元清通电话时,真不该把项志东请出客厅。
老富沉声说道:“继续打他手机。”
田大师按了重拨,项志东还是没接电话。商务车在前面路口调了个头,又朝我们来的方向驶去。
“这是什么意思?他要去哪?”田大师对林城的交通不太熟悉。
我瞟了一眼路边的指示牌,“他可能是想上高速。”
“难道志东现在要去渝州?”田大师脸色变得难看。
我摇了摇头,从林城开车去渝州,至少需要大半天。项志东明显是被谷欣然的怨魂附身了,以他目前这种状态,在高速公路上很容易出事。
也许还没走到一半,就会落个车毁人亡。
项志东身上虽然有点富二代的臭毛病,但他与谷欣然母子的死无关。况且他的母亲,早在十几年前,就因杀害谷欣然的这块心病而撒手人寰。
所以项志东不该死。
都说冤有头债有主,谷欣然就算想报仇,也应该去找项元朗。
从项太太临终前,对丈夫坦白的情况来看,谷欣然确实是在被勒死之前,就已经陷入昏迷。
项太太连续三天前去渝北雅墅,只有第一天晚上,二楼谷欣然的住处亮着灯。
因此我怀疑,项元朗在那天晚上悄悄潜入自己的别墅,就给谷欣然下了药。
两三个月大的孩子,也不会自己躺在地板上。而是谷欣然服药之后,感觉晕头转向,怕摔着孩子,才将孩子放在地板上,然后自己坐到餐桌前休息一下。
只是谷欣然没想到,她趴在餐桌上睡着后,就醒不过来了。
等到第三天傍晚,项太太在晚饭时间摸进别墅。实际上谷欣然已经昏迷超过二十四小时,地板上的孩子,也饿得哭不出声了。
联排别墅左右两边都没人入住,如果孩子也和谷欣然一样,误服了项元朗下的药,就更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依我看,项元朗准备的可能是分量极重的迷药。这种药无色无味,可以下在暖水瓶里。只要谷欣然喝水,就会中招。
即使项太太不出手勒死谷欣然,这对母子也难保性命。
商务车出城后越开越快,好在城外路上的车不多,我勉强能够跟上。
田大师还在重拨项志东的手机号,老富拍了拍额头,皱着眉问道:“那辆GL8,从渝州开到林城以后,加过油吗?”
“呃……”田大师愣了一下,赶忙找出项志东助理的号码打过去,“小徐,你和项总前天从渝州赶来林城之后,司机给商务车加过油吗?”
“没有,前天我们是在半路上加满了油,到林城应该只剩小半箱油了。田大师,怎么了?”
“没事了,我随便问问。”
这两天在林城,项志东的司机和助理也用过车。现在GL8的油箱,大概也没多少油了。
前面还有十来公里就是高速入口,我继续提高车速,总算在收费站追上了GL8。
老富和田大师推开车门,跑到收费站车闸前,一人一边拉开了正副驾驶的车门,把收费站的工作人员看得一愣一愣的。
我让阿漓帮忙停车,快步冲到GL8的驾驶室车门边。老富已经抓住项志东一只手,正想把人拽下车。
收费员从窗口探出头,大声吼道:“你们干什么?”
“不好意思,我这朋友喝了点酒,不让他开车,他还非要上高速。”
其实老富不用编瞎话,只要仔细看看项志东那张表情呆滞的脸,就知道这个驾驶员有问题。
田大师从副驾驶车门上了车,直接拔了车钥匙。项志东突然龇牙咧嘴歪过头,就朝老富的手咬过去。
现在虽是白天,但天色阴沉,谷欣然的怨魂附在项志东体内,也不怕日光。
老富出于本能慌乱缩手,项志东迅速转身一把掐住田大师的脖子。
说来也怪,以我的眼里,居然看不见附身于项志东的阴魂。当下就听田大师一声惊呼,随即手忙脚乱地拍打那只掐住他脖子的手。
我不敢耽搁,急忙挤开老富,将勾魂令按在项志东脸上。他顿时两眼翻白,耷拉下脑袋,掐田大师脖子那只手也松开了。
老富帮我把项志东扯下车,示意田大师把车倒出收费站。工作人员从收费窗口走出来,指着陷入昏迷的项志东问道:“你们把他怎么了?”
我赶忙收起勾魂令,陪着笑脸解释道:“我朋友可能喝多了,休息一会就没事了。”
“你们不能走!”收费员一边拦着我和老富,不准我们架走项志东。一边给领导打了电话,汇报情况。
田大师把车倒出收费站,靠边停好车,也跑了过来。先递给收费员一张名片,然后介绍了他和项志东的关系。
收费员还不太相信,非要等值班领导出来。田大师好话说尽,无奈之下只能联系项元清。
值班领导把我们全都带去收费站办公室,准备报110时,田大师把手机递给了值班领导。不知道项元清跟他说了什么,值班领导挂了电话,就让我们走了。
事后听田大师说,项元清认识高管处的负责人,收费站值班领导自然要买账。
从收费站出来,我扶着项志东上了GL8,田大师充当司机送我们回雾云溪苑。
半路上项志东醒了,一脸茫然地问我,他怎么会在车上。
我无奈道出实情,项志东不可置信地叫道:“凶手怎么可能是我妈?”
“项总,这是你母亲在临终前,亲口告诉你父亲的。只不过,导致谷欣然无力反抗的主要原因,还是你二叔下的药。”
“那,那孩子,真是被饿死的?”
“诶……”我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项元朗如果在温水瓶里下入迷药,谷欣然又用热水给孩子冲奶的话,那孩子所吸收的迷药,也许并不足以致命。
但那么小的孩子,在谷欣然死后,几天几夜不吃不喝,肯定活不了。
项志东的母亲,大概正是想到这一点,才会良心不安郁郁而终。
在沉默良久之后,项志东表情矛盾地问道:“林顺,你能让我见见她吗?”
正在开车的田大师瞟了下后视镜,“还是算了吧!见了又能怎么样。”
“不,我至少应该为她做点什么。”
看到项志东诚恳的眼神,我默默拿出勾魂令,将谷欣然的怨魂放了出来。
说实话,仅从她的魂影就能看出,她生前的确很漂亮。不仅身材匀称,五官也很标致。
只不过,她那张紫绀肿胀的脸,使其面目显得狰狞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