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也不用再介绍,从竹林里走出来这位,无疑就是马丹缨。
王师傅连忙说明来意,马丹缨朝李少康看了一眼,便从腰里扯出钥匙,打开了正中那间屋子的房门。
“进来说吧!”马丹缨打开了屋里的灯,借着灯光,可以一眼看出,她就是以为普通的乡村大妈。
皮肤略显黝黑,额头和眼角有些细细的皱纹。眼睛不是很有神,两只手十分粗糙。一身衣着,也跟当地村妇没什么两样。
亮灯这间屋子,应该是堂屋。正中摆了一张木桌,桌子两侧各有一张长条凳。
后壁挂着神龛,供奉“天地君亲师”。旁边的壁板上,还贴着一个“马”字。
屋里没有沙发,除了几张矮板凳,就是墙边的双开门木柜,算是像样点的家具了。
李少康坐到木桌边的长条凳上,老富也跟他挤在一起。我不好意思坐桌子另一侧的长条凳,就和靳漓坐了矮板凳。
“小王,你坐啊!”马丹缨示意王师傅去坐李少康和老富对面的那张长条凳。
“呃,我坐这就行,还是你坐吧!”王师傅也拉了矮板凳坐下。
马丹缨显得有些窘迫,缓缓坐到桌边,稍稍低着头,轻声说道:“去年那个女孩的事,我听说了。那天我也帮着孩子了,一直找到天黑,也没找到那孩子。”
老富和声问道:“大妈,那你还记得,前一年,就是二零一四年的秋天,有一对情侣,在景区中段观景台附近吵架吗?”
马丹缨茫然摇头,“我没看到有人吵架。”
“那对情侣,是跟另外几个年轻人,一起到景区游玩的。那对情侣吵完架,女的就先走了。另外几个年轻人到了山下,也是没找到那个女的。”
“你是说,那女的也失踪了?”马丹缨露出疑惑的眼神。
“没错,还有你的前任保洁员,也是一三年的秋天,突然在半山失踪的。”
马丹缨稍稍转过头,向王师傅投去探询的目光。
王师傅没吭声,放低视线盯着自己的脚尖。
老富继续说道:“据我们了解,你的前任保洁员,和一四年秋天失踪的女人,还有去年那个小女孩,她们三个失踪的日期,都是阴历九月三号!”
马丹缨愕然重复道:“都是九月三号?”
“是的。”老富脸色变得很奇怪,两眼紧盯着马丹缨的脸。
我心里也惴惴不安,这位乡村大妈的反应似乎并无异常。老富先前推测,炮制失踪事件的元凶就是景区工作人员。但不管怎么看,都不可能是眼前这位大妈。
“呃,大姐,你见过我吗?”李少康终于开口。
马丹缨轻轻点头,“见过,你来过我们景区。我记得,你好像是那个女孩父亲的朋友。”
“对。我朋友叫刘文祥,他女儿叫刘依菡。孩子失踪当晚,刘文祥就进了景区,到处寻找依菡。他当时在景区拍了一些照片,显示那天景区里有不少垃圾。”
马丹缨愣了一下,随即困惑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问问,刘依菡失踪那天,你是不是没有清扫景区中段道路的垃圾。”
“诶,那天下午,听说有孩子走丢了,大家都在忙着找孩子,就没顾上打扫卫生。”
李少康与老富对视一眼,马丹缨的回答好像并没有破绽。
“大妈,我多嘴问一句。”老富笑着问道:“景区的垃圾,通常是怎么处理的?”
“半山建有垃圾焚烧池,大多数垃圾都可以就地焚烧处理。”
“那饮料瓶、易拉罐也是就地焚烧处理的?”
马丹缨摇摇头,“那些东西可以卖给收废品的,我都是攒得差不多了,再挑去废品收购站卖。”
“哦!”老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时间不早了,耽误你休息,真是不好意思。”
马丹缨露出一丝笑意,只是笑容有些苦涩与无奈。
“大妈,那我们先走了。”老富起身示意大家离开,马丹缨也站起来,两手无措地搓着衣裳下摆。
王师傅的表情中多了几分歉疚,朝马丹缨点点头,就迈步走出屋子。
我们一行走出老远,身后的灯光仍未熄灭。我转头瞟了一眼,马丹缨站在门边,正默默地目送我们穿过机耕道。
刚踏上村里那条水泥路,老富就把大家叫停:“等一下!”
“怎么了?”李少康皱眉问道。
“呃,康少,你和王师傅先去车上等着,我们一会再过去。”
王师傅不满地看着老富,“你们还想去找马大姐?”
老富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只想去屋后那片竹林看看。”
“竹林有什么好看的?”
“就是随便看看。”老富向我和靳漓招招手,转身便往回走。
靳漓冷冷说道:“我还以为你真就这么走了。”
“哼,这个马丹缨表面看着好像没问题,但有些细节,还是露出了马脚。”
我无奈地笑道:“你是指,她半夜跑去竹林里方便?”
“废话。马丹缨独自居住,大半夜的,她有必要一个人跑到竹林里方便吗?再说,出去方便也就几分钟的事,用得着把屋里的灯也关了?”
靳漓点头赞同,“以前在老家,村里人晚上起夜,一般都是用那种搪瓷痰盂。晚上用了白天倒掉,再清洗干净。女的,通常都不会在半夜随便出去。”
“还有,马丹缨家里虽然条件简陋,但屋子太干净了。她自己也说了,平时会收集景区里的饮料瓶和易拉罐,这些废品,景区里有地方给她存放吗?”
我随即叹道:“就算有地方给她存放,她也不会放心。因为景区里不止她一名保洁。既然是废品,谁送去收购站都能换钱。”
靳漓踏上机耕道,还不忘回头补了一句:“马丹缨家堂屋,看着就不像有人长期居住的样子。”
老富轻轻碰了我一下,凑到我耳边说道:“你还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呃……,说实话,马丹缨身上几乎没什么阴气。但她给我的感觉,很像一个人。”
老富嘴角微翘,轻声笑道:“曾舜?”
“嗯。”
靳漓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我和老富。“你们说什么?难道马丹缨也是重生者?”
曾舜几乎可以算是最成功的重生者,除了他那具躯壳,体内三魂七魄都已被濮真人所取代。
虽然濮达曾经在我和老富眼里,就是个妖道。可老濮现在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我也说不清是为什么,总之马丹缨给我的感觉,简直跟老濮一模一样。
靳漓朝机耕道尽头的竹林扫了一眼,表情凝重地说道:“如果她真是重生者,灵猿沟半山那些失踪的人,肯定都是被她害死的。”
老富不屑地冷哼道:“今晚我们就让她先出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