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靳漓出事根本瞒不住,以老富的细心,肯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靳漓打电话。
一旦发现那丫头手机关机,他马上就会找我。
“喂,江哥……”
听筒里传来老富急躁的嗓音:“靳漓手机怎么关机了?她没跟你在一起?”
“她,她在高速出口,被人带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
“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
“是被什么人带走的?”
“不知道。高速收费的监控拍到,是三个男人。其中一个站在阿漓驾驶室车窗外,跟她说了几句话,她就下车上了对方的车。”
老富沉默片刻,厉声问道:“查到车牌号了吗?”
“已经请老肖去查了,还没有回复。”
“顺子,今晚你必须留在你大伯家,哪也不能去。还有,你家里人,今晚谁也不能出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可是阿漓……”
“你听我说,阿漓是自愿上人家的车,说明她被对方威胁了。但是,阿漓暂时应该没有危险。”
“真的?”
“嗯,我们都了解阿漓,如果她当时察觉到危险,就算开车去撞拦在车头的人,她也不会毫不犹豫踩下油门。”
“你猜到对方是谁了?”
“哼,除了天师府,还能是谁啊!”
“江哥,我……”
“你别想那么多,这次桂晟庭的反击,其实非常克制。桂宝樾和张蕴尊都死了,但佟嘉佳父女和阿漓都只是被人带走。你想过其中用意吗?”
“桂晟庭和天师府,想以她们为人质,要挟你和我!”
“没错。从天师府对付你大伯的手段来看,他们就是要逼你留在家里。所以,今晚肯定会发生什么事。”
“嗯,不管他们提出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只要他们能放回阿漓和佟嘉佳父女。”
“该带的东西,你都带了?”
“带了。”
“那好,随时保持联系。”
接听老富电话之前,我就走出了大伯家院门。刚放下手机,林桐和三叔就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三叔一看见我,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复杂。毕竟当年三婶,也是被我这丧门星克死的。
林桐却是一脸歉疚,快步走到我面前。“呃,靳漓……”
“四哥!”我急忙打断道:“靳漓的事别再提了。”
三叔落后几步,表情纠结地看着我。
“三叔,大伯已经没事了。”
“他,他到底中的什么邪?”
“诶,我也搞不清楚,反正只要人没事就好。”
三叔朝院里扫了一眼,见大伯好端端站在院里,满面疑惑地走了进去。
林桐低声问道:“靳漓是不是被人抓走了?”
“嗬……”我不由苦笑,“四哥,监控你不是看到了吗,靳漓是自己上了人家的车,可能是遇到朋友了。”
林桐猜到我不想说实话,轻轻叹了口气,为难地问道:“那你今天走不走?”
“不走了。”
“那靳漓……”
“她去跟朋友出去玩两天,自己会回来的。”我心里充满苦涩,可惜我没有选择。阿漓就跟我亲妹妹一样,可林家这边也是我的亲人。
大伯和三叔走到院门边,叫我和林桐进家。堂哥也钻进伙房,帮堂姐做饭去了。
今晚家里人不多,除了在县城上班的大哥和回了娘家的二嫂,晚饭就只有我们这几个人。
我陪着大伯唠了一会家常,堂哥堂姐把饭菜端到客厅。林桐上楼去叫大伯母,可能是对我心存顾忌吧,大伯母推说身体不舒服,就没下楼吃饭。
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会酿米酒,大伯舀了两大茶缸的米酒,起码有六七斤。一边给我夹菜,一边给我敬酒。说要不是我特地赶回来,他中邪也没那么快就好。
刚开始三叔话很少,几碗酒下肚,眼里开始泛起泪花。
“林顺,你还记得小时候,你学着林桐管你三婶叫妈吗?”
三婶掉井里淹死的时候,我才一岁多。至于我管三婶叫妈,也是长大之后,听别人说的。
我叫三婶妈妈,只叫了三天,三婶就一头栽进井里淹死了。
也正因如此,村里人才私下议论,是我这个丧门星,接连克死了亲妈和养母。
俗话说,亲娘不及养娘大。我是喝三婶的乳汁长大的,三婶自然就是我的养娘。只可惜,我对三婶几乎没什么印象了。
可现在三叔问起当年的事,我只能默默点头。
“你三婶是个好人啊,她死的时候才二十七岁。”三叔继续抹着眼泪,看我的眼神依旧很矛盾。
“对不起三叔,我……”
大伯拍了拍三叔,端起酒碗说道:“老三,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弟妹走的那年,林顺刚满周岁没多久,他一个娃娃知道什么!”
三叔碗里还有半碗酒,抬到嘴边一饮而尽。“老大,我没有别的意思。那时候林顺还是娃娃,我说这话,也不是怪他。”
“既然不怪他,那就别提伤心事了。林顺难得回来,大家都高高兴兴的。对了,林桐结婚的日子不是定下来了吗,正好,让林顺到时候开车来给林桐接亲。”
三叔长长地叹了口气,向林桐投去不满的目光。“哼,日子倒是定下来了。可女方家要多少彩礼,你知道吗?哼,不但要彩礼,还想让林桐在县城买房子。”
我听到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三叔当我面提起三婶,只不过是为了林桐的婚事做铺垫。
“四哥,现在县城的房价高吗?”
“高,一套两居室,差不多就要二十万。”
“女方家要多少彩礼?”
“十万。”
“那就是三十万了。”我转头看了看堂哥堂姐,半开玩笑地问道:“你们也想在县城买房吗?”
堂哥堂姐对视一眼,两人都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三叔愣愣地盯着我看,估计实在等我说出下文。
“呃,大伯,三叔。我是什么命格,你们都清楚。四哥结婚的彩礼和新房,我都可以承担。大哥二哥和三姐如果想买房,我也可以出钱。但我就是担心……”
众人立马陷入沉默,我究竟担心什么,大家都是心知肚明。我的意思也很明显,就是想要他们一句话。
大伯干咳两声,率先打破僵局。“顺子,其实我们从来没有怪过你。什么命格,什么克星,都是封建迷信。当年我们也是被村里人鼓动,才会做傻事。”
“是啊,说到底我们都是一家人。只是当年你爸一出事,村里人闹得太凶,我和你大伯被逼的没办法,才跟他们一块去烧……”
三叔话没说完,就被大伯拽了一下。“老三,过去的事别再提了。只要顺子能健健康康长大,就比什么都强。”
我内心五味杂陈,正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楼上蓦然响起一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