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楼是行政办公区，电梯间里人不多，但都是苏昊的同事。
苏蓉的母亲却无法顾及对苏昊的影响，发疯似的扑向苏昊，一手抓住他的衣领，一手拽着他的头发。
“你还我女儿，你还我女儿……”苏蓉的母亲边哭边喊，旁观的同事赶紧上前劝道。
“宋姐，有话好好说啊，你先放开苏院长！”
“老苏，这是什么回事？小蓉怎么了？”
苏昊满面羞愤，用力扳开苏蓉母亲的手，“宋嘉，你疯了，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你还我女儿，还我女儿……”苏蓉母亲又哭又闹，神志似乎不太正常。
医院同事觉得奇怪，把苏昊和苏蓉母亲各自拉到一边，有位年纪稍大一点的医生，皱眉瞅了我一眼，随后走到苏昊面前问道：“老苏，小蓉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哪知道啊，宋嘉什么都没说，冲出电梯，就跟我发疯！”苏昊嘴上说不知道，可眼睛却心虚地看向我。
刚才我已经明确告诉他，我们已经在萧山脚下的河里找到苏蓉的遗体。可是面对同事的询问，他仍强作镇定。
“你们快去忙吧，宋嘉情绪不太稳定，我先陪她回家，问清楚怎么回事。”苏昊绕开同事，走到宋嘉面前，紧紧挽住宋嘉的胳膊，把人往楼梯间里拖。
我无奈地跟进楼梯间，苏昊不顾苏蓉母亲的责骂，拼命把她拖下楼。
医院的同事站在楼梯口，不禁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苏蓉的母亲被拖到六楼，趁苏昊不备，狠狠打了他一个耳光。
“你别发疯了，这里是医院，不是你撒泼的地方！”苏昊抬起手，但扫了我一眼之后，还是忍住了没向苏蓉母亲还手。
“阿姨，请你控制一下情绪，苏蓉的事，我会慢慢跟你们说清楚。”我拉着苏蓉母亲，把她和苏昊隔开。“苏院长，刚才在楼上我跟你说的话，你没听清楚？”
苏昊皱眉不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现在请你跟我们下楼，一起去药店，我们一起好好聊聊苏蓉的问题。”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凭什么说苏蓉她，她……”苏昊不自觉地看向宋嘉，把后面那个“死”字憋了回去。
“先离开医院再说吧！”
宋嘉的情绪稍稍稳定下来，任由我拉着下了楼梯。苏昊在医院里也不想大吵大闹，只好跟我们走出了医院大门。
我把宋嘉扶进副驾驶，转头示意苏昊上车。他犹豫了一下，转到车头看了一眼车牌，才不情愿地拉开后座车门。
开车回到药店路边，苏昊自行下车走进店里。老富靠在玻璃柜台前，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是苏院长？”
“先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
“对，我就是富清江。”老富朝我指了一下，“那是我表弟林顺。”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苏昊突然顿住，眼神颇为忌惮地注视着宋嘉。
我扭头看了一下，宋嘉两眼通红，恶狠狠地怒视苏昊，好像恨不能杀了他。
老富轻叹一声，走到我身后，把药店的卷闸门拉了下来。随后从柜台后面，拎了两张塑料凳，分发给苏昊和宋嘉。
“两位，我们也不必转弯抹角了。两天前，我们在萧山脚下的河里，捞到了苏蓉的遗体。幸好她身上带了身份证，否则我们也不会那么快就找到你们。”
宋嘉的反应吓了我一跳，她听到女儿的死讯，哇地哭了一声，便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苏昊见妻子从塑料凳上摔下来，赶紧上前抱住宋嘉的肩，轻轻摇了几下：“宋嘉，宋嘉……”
老富冷冷说道：“苏院长，还是别把她叫醒，让她休息一下吧！”
“你们真的捞到了苏蓉的遗体？”苏昊蹲在宋嘉身旁，抬起头凝视老富。
“对。我们没必要骗你，如果你对我们的话仍有质疑，可以立即打电话给王松恒，求证我们的身份。”
“王松恒？”苏昊显然知道大名鼎鼎的萧岚王家。
“没错，我们是松恒兄请来参加王老爷子葬礼的客人。我们说的每一句话，松恒兄都可以帮我们证实。因为，捞起苏蓉遗体那天，松恒也在现场。”
“那……”苏昊迟疑片刻，随即问道：“我怎么没听说这事？”
“捞起苏蓉遗体时，暂时无法确定她的死因。你也知道，苏蓉失踪了一年多，突然找到她的遗体，我们也很难向外界交代。”
“那你们准备怎么办？”
“这你大可放心，苏蓉的遗体，已经埋葬在萧山半山腰了。具体位置，我可以告诉你。不过，我想请你说说，苏蓉为什么会走上自杀这条路？”
苏昊沉默不语，脸色阴晴不定，心情显得极为复杂。
老富为难地问道：“苏院长，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苏蓉不是你亲生女儿的？”
“你说什么？”苏昊闻言大惊，下意识地看向怀中的宋嘉。
“我想，应该是苏蓉大学毕业前，去你们医院实习的那段时间，你无意中发现，苏蓉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对吧？”
“你，你……”苏昊本来是蹲在地上，一手搂着宋嘉的肩膀。听完老富的老富，他也两腿发软，顺势坐在地上。同时，也松开了搂住宋嘉的那只手。
“在找你之前，我也打听过了。去年九月，你们两口子向外宣称，苏蓉外出打工去了。此后，苏蓉再也没有回家。从那时候，你们就猜到苏蓉可能死了吧？”
苏昊眼中露出痛苦之色，愧疚地低下头，抬手再次搂住宋嘉的肩。
“其实苏蓉并不是外出打工，而是受不了你对她的态度，才会选择用自杀，来报复你们。我没说错吧？”
苏昊还是没有回应，但眼中隐隐闪着泪花。
“在苏蓉决定自杀后，她有没有留下遗书，或是什么遗言？”
苏昊完全没有反应，只是低着头默默流泪。
突然宋嘉轻哼一声，缓缓睁开双眼。见苏昊搂着她，立刻愤怒地甩开苏昊的手。
“你还我女儿，你把小蓉的命还给我……”
“别发疯了行吗？我也不知道会这样！都是你不要脸，做出那种事，小蓉是被你自己害死的！”
“不，是你。要不是你说那些话被小蓉听到，她怎么会自杀！”
我烦躁地吼道：“你们先不要吵！我们把小蓉带来了，你们有什么话，可以当着小蓉的面说出来。”
“小蓉在哪？”宋嘉扶着身旁的柜台，慢慢站起身来，朝店里扫视。
苏昊也东张西望，表情稍稍有些惊恐。
我不屑地笑道：“苏院长，估计你也猜到，我们带来的不是苏蓉的人，而是她的亡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