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绿化带周边几乎没人，黄绪的女儿一边警惕地看着我们，一边拉住孩子的手，轻声抚慰了几句。
老富厚着脸皮上前，笑着对她说道：“你是黄洁吧？”
“你是……”黄洁面带疑惑，感觉好像不认识老富。
“我叫富清江，几年前常跟你父亲在一起钓鱼。我们见过两次，你忘了？”
黄洁显得有点懵，脑中极力回忆，却想不起什么时候见过老富。
“对了，还没找到黄叔吗？”
“没有。”黄洁忧伤地摇摇头，从婴儿车里抱起孩子。“呃，你跟我爸在一起钓鱼的时候，你应该也还小吧？”
“嗯，那时候我才二十岁。一转眼，黄叔失踪都四年多了。”老富示意黄洁怀中的孩子，“要是黄叔知道自己都有外孙了，肯定很高兴！”
“诶，我们找了那么多年，他要是还活着……”黄洁有些哽咽，听她言下之意，大概也猜到，黄绪可能不在人世了。
“这孩子真可爱！”我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小手，小家伙紧紧抓住我的指头，竟然停止了号哭。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我。
“你也认识我爸？”黄洁眼中再次浮现警惕之色。
“当然认识，那时候我也爱跟表哥去钓鱼。我好像记得黄叔说过，他是六二年属虎的，比我大三十二岁。不过黄叔很健谈，经常教我们怎么钓鱼。”
黄洁半信半疑地点点头，见孩子不哭了，就任由孩子抓着我的手指。
“嗬嗬，小宝宝好像挺喜欢我。黄姐，能不能让我抱抱小宝宝？”
老富微微一笑，在婴儿车旁的石凳坐下。黄洁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孩子递给了我。
说来也怪，这孩子刚开始见到我还哇哇大哭。可现在被我抱在怀里，居然高兴得很，手脚不停弹动，咧着嘴咯咯笑了几声。
黄洁露出惊奇的眼神，“这臭丫头，平时挺认生的，今天这是转性了！”
小家伙不时用头顶我的下巴，显得十分亲热。小嘴吧嗒吧嗒也不知说些什么，反正看着很欢实。
“行了，表弟，把孩子还给黄洁吧，我们该走了。”
“哦！”我只好把孩子送到黄洁面前，随手又情不自禁地轻轻捏了下孩子的小手。“小宝贝，我们走了，你乖乖地听妈妈的话！”
老富跟黄洁打了个招呼，就催着我离开绿化带，快步走向小区大门，黄洁一脸莫名目送我们离去。
回到车上，我赶紧把黄绪的阴魂驱离体外。他不舍地透过车窗，凝视小区大门。
老富轻声问道：“黄叔，这下心满意足了吧？”
“嗯，谢谢你们！”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诶，这有什么好说的。”
“那是谁把你的遗体沉入河底的呢？”
“小兄弟，你们帮了我，我非常感激。但是关于我的死，我真的不想说。请你们体谅。”
“嗬嗬，其实你不说，我也猜到了几分。”
“啊？”黄绪难为情地看向老富。
“你说自己是心脏病发而死，我估计，你一定是吃了那种蓝色小药丸，才会导致心脏病发的吧？”
“什，什么小药丸，你别瞎说。”
“而且病发时，你正在做那种剧烈运动。所以你病发而死，那个跟你一起做运动的人，才不敢报110，只能私下处理你的遗体。我说得没错吧？”
黄绪那表情，好像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不过你别担心，你的死因，只有我们俩知道，我们也不会告诉你的女儿。只不过我有点好奇，那个把你的遗体，沉入河底的人，到底是谁？”
“我求你别问了。”
“就算你不说，这事要查也不难。二零一一年11月，你到过萧岚镇。当时镇上有哪种人，会跟你一起做剧烈运动，找人问问就知道了。”
“兄弟，我也是一把年纪了，求你别让我难堪，行不行？”
“好吧，那我就不说了。不过你要有点心理准备，你生前那种行为，到了地府可能会进第九层地狱。”
“什么？”黄绪扭头看向我，“你们不是说，我不会下地狱吗？”
我不知如何回应，老富又继续说道：“如果只是一般的出轨，下地狱的可能性的确不大。可惜你不是出轨，而是金钱交易……”
“别说了。”黄绪满面羞愧，他好歹刚抱过自己的外孙女，老富挑在这个时候，提起这种话题，的确让人下不来台。
我也觉得老富今天有点过分，昨天我们聊起黄绪的死因，老富还说“看破别说破”。
也不知他是哪根筋不对，现在非但把黄绪的死因说破了，还吓唬人家，进了地府会下地狱。
其实我早就知道，生前m淫p娼，死后阴魂会被送进第九层地狱下油锅。
之所以没把实情告诉黄绪，就是担心他惧怕地狱，不愿魂归地府。
可老富好像还不满意，一边开车，一边对黄绪解释，犯下淫邪之罪的阴魂，进了第九层地狱会被下油锅。
黄绪垂头丧气一言不发，不论老富说什么，他都没有反应。
“江哥！”我看不下去，不耐地用眼神制止老富。
谁想他竟冷笑两声，给了我一个大白眼。
我突然意识到，老富的白眼似乎另有深意。“呃，黄叔，你现在还愿意让我送你去地府吗？”
黄绪眼中满是忧戚，默默点了下头。
我摸出勾魂令，没想到黄绪的魂体居然主动靠近勾魂令，我只好顺势将其收入勾魂令中。
“江哥，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想试探黄绪？”
“老弟，张老道是让你度化阴魂，可没叫你骗鬼。”
我默默点头，老富说的没错，我的确不该对黄绪有所隐瞒。
“不过话说回来，黄绪得知自己会下油锅，竟然还能如此平静，真是很难得。”
“诶！”我不由叹道：“可能他是想赎罪吧！”
“我看主要还是因为那孩子。他作为外公，就他那种死法，说出来只会让家人蒙羞。所以他明知会下油锅，还是愿意去地府，其实也是想惩罚自己。”
我无奈地苦笑道：“要是他被你吓到，不愿去地府，那该怎么办？”
“愿不愿去都由不得他！只不过黄绪是否心甘情愿魂归地府，对你的影响反而比较大。”
“江哥，你对地府究竟了解多少？”
“对地府，我肯定不如你了解。但你有没有想过，既然各地都有所辖鬼差，为何阳世还会有那么多的游魂野鬼？难道完全是因为鬼差忙不过来吗？”
这问题我还真没想过，但卫谦曾经提起，林城只有五位鬼差。对于一座六百多万人口的城市来说，区区五位鬼差的确少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