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坐夜航的好处,就是可以欣赏到浩瀚夜空。
虽然云层之上几乎看不到多少星星,但夜空中有一颗最亮的星,完全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老富说那是北极星,也叫做紫微星,顺便还谈到了紫微斗数。但我心里想到的却是鬼金羊,他这位鬼宿星官就像彻底消失了一样,始终不曾露面。
对我来说,鬼金羊不仅是位智者,也是我于阴阳之道的启蒙老师。
实际上,张老道不管是在生前还是死后,并没有交给我太多的东西。但我一只把他当做亲人,像吴二叔一样的亲人。
鬼金羊则不同,本来我认为,我与他应该是一种相互利用的关系。不过在他消失之后,我居然发现,有时候我真的挺想他的。
鬼差颜青害死了唐瑶和余秋阳,是鬼金羊不遗余力的帮我诛杀颜青,否则我可永远都无法给唐瑶和余秋阳报仇。
其实我并不想仇恨任何人,包括当初烧掉我家房子的那些村民。
但颜青是个例外。
当然,还有颜青背后的那个人,也在我心底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只是我不敢得太多,因为在那个人面前,我不过是一只蝼蚁。
所以就算心里有什么想法,也不能随便说出来。
老富自顾自地讲了半天紫微斗数,见我没搭话,尴尬地问道:“你在想什么?”
“江哥,你说阎君的实力,到底能达到哪一种高度?”
“那要看跟谁比了。”老富轻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也不要想太多,也许你这辈子,也无缘见到阎君。”
我苦笑着点了点头,老富说的没错,冥界的时间,比阳间快好几倍。在冥界打个盹的功夫,阳间可能已经过了一天。
张老道说我可能活不过二十二岁,那么阎君在冥界巡游个把月,说不定我就已经死了。
即便姓蒋的明知我恨他,也不会把我当回事。
“林顺,你不要成天胡思乱想。记住张道长的话,早日度化百魂,先改变你的命格。其他的事,等你有命活下来再说吧!”
我默默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飞机快降落了。”
“嗯,阿漓和老祁,你不必担心,我给濮达多转了五百万。他答应等我们回到林城,再出远门。”
“嗬嗬……”我无奈地笑道:“那五千万,老濮就拿走两千万了?”
“诶,钱财乃身外之物,再说高桥的钱,我们拿着也烫手。”
二十分钟后,我和老富走出机场。跟租赁公司联系之后,就有专人给我们送来一辆昂科威。
王家离机场差不多四十公里,我们赶到王家大门的时候,刚好凌晨一点。
装着王天鸿遗体的红木棺材已经抬到门外,院子里的灵堂还没撤,院里院外全是王家的子侄后辈。
老富找地方停好车,隔得远远地观察王家。我不解地问道:“你没告诉王天鸿的儿子,我们今晚过来?”
“没有,人家家里办丧事,已经够忙的了,何必给人家添麻烦。”
“现在王家是谁当家?”
“不知道。”
王天鸿的住宅,是一所古色古香的中式庄院。
大门外挑着两盏白灯笼,门柱上贴着白色对联。两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分别站在大门两侧,正在送别从院子里走出来的客人。
摆放棺材的位置,距大门三十来米,四周散布着二三十个年轻人。我和老富走到大门前,那些年轻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我们。
站在门口送客的其中一个中年男人,也向我们投来疑惑的目光。
“两位,这么晚了,你们……”
办丧事有规矩,通常逝者棺材抬出门后,主家就不收礼了。
而棺材抬出门之前,一般都会举行隆重的吊唁仪式。所以前来吊唁的宾客,大都会赶在昨天下午,来主家吃顿晚饭,晚上参与守灵,等棺材抬出门再离开。
而我们在这个时候,才登门吊唁,显得既没有诚意又没有礼貌,难免会让人心生反感。
因此,站在门口送客的男人,甚至都不太确定,我们是不是前来吊唁王天鸿老先生的世交后辈。
“不好意思,我们是从林城来的。”老富朝院门内的灵堂瞟了一眼,“想见见王松恒先生。”
跟我们说话的男人皱了皱眉,仍是一脸疑惑,“请问两位贵姓?”
“免贵,姓富。”老富又朝我示意道:“我师弟姓林。”
站在大门另一边的中年男人立即变了脸色,语气不善地问道:“你们就是富清江和林顺?”
老富点了下头,我发现围在棺材四周的年轻人,慢慢围拢过来,冲着我和老富指指点点窃窃低语。
“呃,两位请随我来。”问我们贵姓的男人,似乎担心闹出事端,连忙把我们请进院里。
大门后的两侧回廊,摆满了各种花圈,灵堂前也立着不少纸扎。
四五个身披重孝的年轻人站在灵前,给我们领路的男人,对其中一个年轻人说道:“二少爷,林城的富先生和林先生到了。”
“哦?”二少爷挑了挑眉毛,不屑地问道:“你们怎么不等明早上了山再来?”
“对不起,二少爷。我们有事耽搁了,请问王松恒先生在哪?”
“我爸在后院休息。”二少爷扭头对身边的瘦高个说道:“森哥,他们既然来了,那就跟他们聊聊吧?”
“嗯。”瘦高个点点头,随即看向老富,“你是富清江?”
“是的。”
“那你就是林顺了?”
“嗯。”
瘦高个随即沉着脸问道:“我家四爷爷到底是怎么死的,你们俩最好给我们说清楚。”
老富一脸不耐地说道:“我想你们是误会了,王天鸿老先生是回到家,才突然离世。他在林城的时候,伤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哼……”又一个身披重孝的年轻人恨声怨道:“要不是因为你们,四爷爷怎么会受伤?”
二少爷冷笑着不说话,他身后的小胖子年纪不过十六七岁,看我和老富的眼神,竟然满是怨恨。
我自觉心里有愧,王天鸿毕竟是来林城找我和老富,才受的伤,而且王松忱确实也死得冤枉。
王家的人,对我们有些误解,倒是也能理解。
当下只能和声说道:“几位,我们今天来王家,就是为了跟王松恒先生好好谈谈这件事。”
二少爷拉着身边的小胖子往旁边退开,随后抬手指着院门说道:“你们来晚了,先去给我爷爷磕几个头。等我爸休息好了,再出来见你们。”
老富也不废话,撞了一下我的手肘,示意我跟他出去。走到那副红木棺材前,双膝跪下,恭恭敬敬给王四叔磕了几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