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给开的药水,输了一个上午。夏汶歆和老祁把我们送回龙华小区,已经差不多下午两点。
阿漓是老祁亲自背上楼的,虽然我和阿漓在龙华小区都有一套自己的两居室,但这次回来,我还是愿意住在老祁那套四居室里。
夏汶歆买了不少吃的,几乎把冰箱塞满了,还帮我们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最后在我的坚持下,她和老祁才离开。
其实他们要留下的话,房间也够住。
但是老富的意思,是想让我们跟老祁和夏汶歆暂时分开。我相信老富的决定,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
即使联系不上老富,也应该尊重他的安排。
阿漓躺在她原来住的房间,失魂后她昏迷不醒,不吃不喝,确实用不着照顾。
我有轮椅,基本上可以自由行动。
下午继续拨打老富电话,他的手机很奇怪,大多时候无法接通,偶尔接听了电话,他那边也没有声音。
一直到傍晚,再打过去语音提示关机,我才彻底死了心。
老富肯定出事了,我怀着深深的自责与歉疚,无奈地看着昏迷的阿漓,脑中不禁又产生了离开的念头。
我是个不祥之人,不论何时何地,都会给身边最亲近的人带来厄运。
原本以为,靳漓、老富也和我一样命硬,可事实证明,只要是接近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趁着现在老祁还没出事,也许我真的该离开他们了。
可转念一想,眼下这种情况,我又能去哪?
大学刚上了一个学期,难道就此放弃学业?
回老家,显然也不现实。不但会连累大伯和三叔两家,老祁照样能找到我。
不,我还不能走。
即便正要离开,也必须把老富和阿漓失去的三魂找回来。
只可惜我根本不知道老富在哪,更无法探知,取走阿漓三魂的人藏于何处。
我不敢想象,如果老富再也回不来,我该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阿漓七魄消散?
有句话阿漓说得很对,我不能总是什么都听老富的。身处如此绝境,我必须靠自己。
慢慢冷静下来,我开始认真考虑,如果我是老富,会从哪着手寻找阿漓的三魂。
半夜从病房观察窗窥视我和阿漓的魂影,是在老富走后,才出现的。老富并不清楚,昨天下午靳漓在住院部一楼电梯间,推轮椅碰到一个年轻人。
如果我是老富,就会重点调查阿漓昏迷的那家包子店。可老富昨天下午已经去过包子店,他十分肯定,包子店的老板没有问题。
但我左思右想,却感觉这其中有问题。
包子店老板说,阿漓是吃完包子,走到收银台拿手机扫码结账的时候,突然晕倒的。
通常三魂只失其一,人只是变得呆傻,并不会立即昏迷。
而阿漓在包子店晕倒之后,就再没有醒过来。
这说明,阿漓就是在包子店被窃取了三魂。
若是阿漓进包子店之前,便已失去三魂,怎么可能吃完包子准备结账时,才突然昏迷。
所以包子店的老板在说谎。
以老富的智商,肯定能看穿那个老板的谎言。而从包子店回到我病房后,老富却斩钉截铁地告诉我,包子店老板没有问题。
其实他是不想让我参与,谎称还有事要办,故意支走老祁和夏汶歆,自己转头又去了包子店。
“喂,汶歆姐,你和大哥能来一趟吗?”
“现在?”
“嗯。”
“好,我们马上过来。”
等了不到二十分钟,老祁和夏汶歆就到了。
我坐在轮椅上,抬头看着阳台,没接夏汶歆的电话。有她和老祁守着阿漓,我就放心了。
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请司机帮我把轮椅收进后座,便让司机送我去省医大门。
晚上七点半,省医大门外的各家饭店和小吃店,正是一天中生意最好的时候,那家“成州小笼包”却关着门。
我向隔壁饭店打听了一下,包子店昨天下午四点半就关门了,今天也没见老板过来开门。
在这个地段的店铺,租金可不低。停业一天,就要亏一天的房租。
阿漓是昨天下午三点过出事的,包子店老板把人送到省医急诊大楼,没一会就回店里了。
老富赶来医院,确认阿漓失魂后,立即赶去包子铺,找老板了解阿漓昏迷前后的情况。
从时间上看,大概老富从包子店一出来,老板就把店关了。
隔壁饭店的人说,包子店只有老板和一个小工。昨天下午老富去包子店的时候,并没有见到小工。老板也说,他是自己一个人看店。
医院大门两边的门面,几乎全是饭店,只有一家便利店开在包子店那一排最后一个门面。
所有店铺门外,也只有便利店门头上安了一枚摄像头。
我自己推着轮椅,到便利店跟收银员沟通了一下,人家同意让我查看监控。
便利店门头上的摄像头,刚好能看到包子店门口。结果跟我的猜测一样,昨天下午老富前脚走出包子店,老板就从里面拉下了卷闸门。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老富出现在包子店门外,敲开卷闸门,他走进店里,门又从里面拉下来了。
监控视频画面,一直快进到今天傍晚,包子店的门没有再打开过。
我简直不敢相信,老富从天下午直到现在,都待在那家包子店里。
这一排门面,都没有后门。我从医院大门绕到包子店后面,看到一扇关闭的后窗。晚上光线很暗,尽管没有窗帘,也看不清包子店里的情况。
回到包子店正门,我试着敲响卷闸门,店里没有任何回应。
无奈之下,只好拨通医院大门保安室的电话,说有人在包子店打架,老板关了门,里面突然没动静了。
大门保安立马跑到包子铺门口,用力拍打卷闸门。隔壁饭店的人出来,问保安怎么回事。
保安把我那通电话的内容一说,隔壁饭店的人表示,包子店已经一整天没有开门了。
为了慎重起见,保安还是联系医院办公室,把门面的钥匙送过来,打开了包子店的卷闸门。
奇怪的是,包子店里压根就没人。
保安进去找了半天,连冰柜都检查了,也没发现半个人影。老板给医院办公室留的电话,打过去又是关机。
隔壁饭店的墩子,说他有包子店小工的手机号。保安联系小工,可对方也不知道,老板去哪了。
饭店门口有人朝路边树荫下指了指,保安快步朝我走了过来。
“你也在找成州小笼包的老板?”
“嗯。我有个朋友,昨天下午进了包子店,直到现在都没出来。”
“不可能!店里根本没有人。”保安好像想起什么,随即厉声问道:“是你往值班室打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