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祁接到电话,和夏汶歆赶来了医院。经他一番交涉,在我的病房里加了一张床。
老富坚持不让医生给靳漓做检查,对我也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把靳漓安置在新增的病床上,就跑去大门外面那家包子店了。
下午三点过,在小笼包店用餐的人不多。店内也没装监控,据老板回忆,靳漓吃包子的时候,店里就只有一对年轻男女,坐在靳漓后面那桌。
不过老板说,那对年轻男女与靳漓没有任何接触。也没听到靳漓与那对男女交谈,他们甚至都没有相互看上一眼。
老富回到病房后,搬了一把椅子,守在靳漓的病床边。
夏汶歆默不作声,老祁问了老富几句,他也爱答不理。
“江哥,对不起,阿漓出事,是我的责任。”
老富扭头看着我,眼神焦躁不安。老祁连忙劝道:“清江,你别怪顺子,他也想不到,阿漓一个人去吃东西会出事。”
“是啊!”夏汶歆也开口说道:“阿漓饿了,总不能让林顺去给阿漓买吃的吧!”
老富叹了口气,脸色变得满是愧疚。“其实这事怪我,是我考虑不周,阿漓才会出事。”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依我看,阿漓失魂,肯定是那帮人在向你施压。”
老富点点头,随后就站了起来。“我继续去找罗炜,你们也回去吧!”
夏汶歆担忧地说道:“我们走了,谁照顾林顺和阿漓啊,我和华铭还是留在医院吧!”
“嗯。”老祁立即附和道:“你去忙吧,我和汶歆留下,照看顺子和阿漓。”
“不,林顺和阿漓都用不着别人照顾,你们最好不要待在医院。”
“为什么?”老祁不解地皱着眉头。
老富盯着夏汶歆看了几秒钟,后者只好妥协。“华铭,还是听清江的,我们先回去。”
“可林顺行动不便,万一……”
夏汶歆挽着老祁的手说道:“没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护士。”
老富目送老祁和夏汶歆走出病房,表情纠结地对我说道:“包子店老板没有问题,我实在想不通,阿漓是怎么失的魂。”
我一时无言以对,眼下我就是个废人。明知靳漓失了三魂,却只能束手无策。
“江哥,你不是要去找罗炜吗,快去吧!”
老富又看了一眼昏迷的靳漓,沉着脸走了。
我感觉特别无助,一直以来,我最担心的就是老祁和靳漓的安危。虽说该来的躲不掉,可靳漓偏在这个时候出事,我真是万般无奈。
天渐渐黑了,老富没打电话回来。我百无聊奈地在病床上躺到半夜,忍不住拨打老富的电话,谁知他手机竟然关机了。
心急火燎地给夏汶歆发了一条信息,她那边却是风平浪静。
突然病房门上的观察窗闪过一张人脸,我没看清是谁,急忙下床坐到轮椅上,开门看向走廊。
只见一个男人的背影进了电梯间,我正想转动滚轮,跟过去看看是谁,脑中倏然闪现一个身影。
下午在一楼电梯间,靳漓推轮椅擦到一个年轻人的裤腿。我隐约记得那个人的身影,与刚从走廊进入电梯间的背影,似有八九分相似。
可我绞尽脑汁,都想不起那个年轻人的相貌,只是感觉他好像有二十七八岁,穿了一身黑灰色的西服。
住院部走廊和电梯间都装有监控,我关上病房门,到护士站请护士帮忙带一眼我那间病房。
护士以为我半夜又想出去,马上板着脸想训我。不过一听我是想下楼去查监控,护士不由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说刚才有人从走廊经过?”
“是啊,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在我病房门外,朝观察窗里看了一眼,就转身走了。”
“刚才我一直在护士站,走廊里根本就没人走动。”
看着护士的神情,我感觉她没有撒谎。可我真的看见那个年轻人,站在病房门外,把脸凑到观察窗上,朝我和靳漓看了一眼。
“你要是不相信,我就陪你去看监控。”护士去值班室叫来同事,替她守在护士站。然后便推着我,乘电梯下楼去了监控中心。
事实真如那名护士所言,在我去护士站之前的五分钟里,整条走廊上,的确没有半个人影。
“你是不是看花眼了?”监控室的值班保安,向我投来不屑地目光。
“呃,可能是看花眼了。”我不想解释,尴尬地说了一句抱歉,就请护士推我回病房。
靳漓仍然安静地躺在床上,她已经失了魂。如果三魂找不回来,用不了几天,残留在体内的七魄也会自行消散。
看着靳漓恬静的脸庞,泪水渐渐模糊了我的双眼。心里不禁暗想,难道连这丫头,也会被我克死吗?
不,阿漓失魂并不是被我刑克。
我心底有个声音,在替自己辩解。是那个监控没有拍到的年轻人,是他弄走了阿漓的三魂。
刚才我没有看错,我也不可能眼花。
但我的眼睛显然出了问题,凑在观察窗上窥视我的那张脸,也许根本就不是人,可我当时竟没能发现,他其实只是一道魂影。
对,那个年轻人的身影,好像的确没有一丝阴气。他即便只是一道魂影,多半也不是阴魂。
不管他是谁,他既然已经取走靳漓的三魂,大半夜又来病房窥探什么?
还有老富,现在都半夜了,他为什么还不回来。
我心烦意乱地拨打老富的手机,这次电话居然通了。
“你怎么还不回来?”
“……”
“江哥,江哥?”
听筒里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声响,要不是手机屏幕显示通话时间在动,我都有点怀疑老富没接电话。
可惜贴着听筒听了半天,电话那头还是没有一丝响动。
五分钟过去了,对方突然挂了电话。我再打过去,又是无法接通。
提心吊胆地等了一整夜,直至天明,老富的手机始终处于无法接通状态。
早上八点整,老祁和夏汶歆来了,给我带来一碗白粥。今天医生没有查房,应该是老祁打过招呼了。
喝完粥,趁老祁去叫护士给我输液的时候,夏汶歆低声问道:“清江的手机怎么打不通?”
“不知道。”我把昨晚老富昨晚接了电话却不吭声的事,告诉夏汶歆,她听完也是一头雾水。
“呃,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比昨天好多了,我看我还是出院吧!”
夏汶歆点了点头,“行,让华铭去跟医生说,上午输完液,中午就接你出院。可问题是,出院了,你和阿漓去哪?”
“我想回龙华小区。”
“也好,那我和华铭过去陪你们。”
“不用,把我们送到,你们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