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长长的锁链伸向灌木丛后方的树林,林间满是浓厚的阴雾。尽管挂着锁链的魂体竭力扭动挣扎,仍被拖进了重重阴雾之中。
老富已然看呆了,靳漓惊声叫道:“快看!”
我冷不防被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向地上那两具尸体,竟发现尸体表面的重影消失了。
老富回过神来,一脸震惊地问道:“那是侯春云?”
我默然点头,被锁链拖进阴雾中的魂体,不是侯春云还能是谁。
“这,这是怎么回事?是谁拘走她的魂?”
靳漓听得莫名其妙,“你说什么,谁拘谁的魂?”
我有些心烦意乱,侯春云的阴魂是我带回来的。我答应过,亲自送她魂归地府。她本就是苦命人,就算弄死赵玉枝夫妇,也是他们罪有应得。
可现在,阴司却当着我的面,给侯春云的阴魂套上锁链将其拘拿,这还有天理吗?
我越想越气,拔腿冲向树林。
老富急忙追上来,惊讶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别跟着我。”我心里憋得难受,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把侯春云的阴魂抢回来。
树林中阴雾还未散尽,老富在林边停下脚步,我听到靳漓的斥责声,但已顾不上回头,奋力狂奔冲进眼前的阴雾。
“小子,活腻了?”一个冰冷的声音传入我耳中。
“不错,我是活得不耐烦了,有种就把我的魂也拘走。”
“哈哈哈,你当老子不敢吗!”
阴雾中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尽管全身上下都被一层阴雾裹住,但我还是觉得这副身形十分眼熟。
“你是豹……”
我刚说出三个字,掩蔽在阴雾中的身影猛一甩手,一条锁链便已扫到我面前,吓得我急忙后退。
“有种别躲啊!”
“豹尾,你……”阴雾中的身影还是没等我把话说完,手一抖,锁链又朝我腰间卷来。
这分明是不想给我开口的机会,我也不再废话,一手抓住卷至腰间的锁链,另一只手悄悄摸出牛角卦,紧紧握在掌心。
当即只是心念一动,牛角卦犹如开了闸门,寄灵符中的灵力顺着锁链喷涌而出。阴雾中立时响起一声闷哼,裹住那个身影的雾气轰然散开。
豹尾惊慌失措松开锁链,抬手捂住心口,不可置信地叫道:“你,你敢跟我动手?”
“哼哼,我自然不敢与阴帅大人动手,只不过,大人拘走侯春云的阴魂,我想请大人给个说法!”
“阴司循例拘魂,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讨说法了?”
“大人,侯春云死了五年之久,敢问大人,早干什么去了?为何偏在今晚,却是阴帅亲至,拘拿侯春云的阴魂?”
“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拘拿阴魂,是本帅职责所在。你若不服,就把侯春云带走啊!”
豹尾左手一挥,身旁现出一道魂影,正是惊恐悲凄的侯春云。
我手上扔抓着锁链,硬着头皮朝前迈步。豹尾脸上挂着冷笑,忽然侧身将什么东西向我抽过来。
那速度实在太快,我只觉小腿像是被铁棍砸中,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地。这时才看清楚,一根黄黑相间的尾巴闪到豹尾身后。
“怎么样?还想试试吗?”豹尾得意地狞笑着,手呈五爪凌空一抓,锁链便回到他手中。
“想!”我强忍彻骨之痛,咬牙站起身来,继续靠近侯春云。
豹尾故技重施,侧身甩尾的同时,手中锁链也再次袭卷而来。
我左手紧握寄灵符,右手倾尽全力斩向那条黄黑相间的尾巴。暗青色的锋芒悄无声息地将尾巴斩下一截,而锁链也重重地抽在我的腰上。
“唔……”豹尾惨叫一声,身影极速后撤没入阴雾,掉落在地的一截尾巴尖也随之隐入阴雾里。
侯春云的阴魂杵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望着林间渐渐消散的阴雾。
“春云姐,你没事吧?”
侯春云茫然摇头,颤声问道:“那就是地府阴帅?”
“哼……”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今天出现的豹尾,与几个月前相比,实力居然大打折扣。“别问了,跟我走吧。”
将侯春云的阴魂引入体内,我刚想转身,就感觉腰和小腿马面骨像是断了一样,深入骨髓的痛楚让我眼前一黑,顿时失去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又被强烈的痛感惊醒,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
老富和靳漓守在床边,忽然见我睁眼,靳漓竟哭出声来。
“林顺都醒了,你还哭什么!”老富烦躁地瞪了靳漓一眼,俯身盯着我的眼睛。“感觉怎么样?”
“好痛,我的腰是不是断了?”
“腰没断,只是最下面一条肋骨骨梢,大面积软组织挫伤,肝脏膜下出血,已经做了手术止血。现在就是小腿麻烦点,胫骨骨折,也动了手术。”
“那我还能站起来吗?”
“废话。你自愈能力超强,只要把骨渣取出来,骨折应该很快就能自愈。”
靳漓不满地叫道:“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
“咝……”我感觉呼吸都会牵动痛楚,老富却笑着问道:“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
“多久?”
“两夜一天。”
那天晚上,老富和靳漓在树林外等了很久,不见我出去。老富就摸进树林,发现我昏倒在地。
检查我身上的伤势后,老富赶紧让靳漓去乡里的医务室借了担架,又花钱请人把我抬上车,连夜送到县城的医院抢救。
可伤及肝脏,县医院不敢给我动手术,老富只好请救护车把我转到省医。
两名主刀医生,从凌晨三点,忙到中午十二点,才把手术做完。
“现在几点了?”
“半夜十二点,麻药刚过,你就醒了。”
“没告诉老祁吧?”
“这么大的事,当然得告诉他。给你做手术的医生,也是他亲自联系的。他和夏汶歆十一点才回去。”
靳漓擦掉眼泪,一脸困惑地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受的伤?”
我看了老富一眼,无奈地苦笑道:“我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老富也是一脸无奈,“那五千万已经到我账上了,可我找不到罗炜。”
“啊?”
“从下午四点开始,对方就不断给我打电话,我只好把交人的时间改到后天下午四点。”
靳漓苦着脸说道:“我真担心他们会找到医院来!”
我郁闷地问道:“夏汶歆怎么说?”
“她说高桥那边没见到封喜义之前,应该不会动我们。”
“那就好。”
“好什么?”靳漓担忧地叹道:“如果后天下午之前,还是找不到罗炜,你怎么办?”
我听得实在心烦,冲他们俩沉声说道:“伤我的是豹尾,我也斩掉他一截尾巴。”
老富惶然惊呼:“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