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很小,仅容一人通过。我跟在老富身后,穿过洞口的藤蔓,走进洞里,里面却很宽敞,足有二三十个平米。
在洞底的岩石后面还有一条深邃的通道,老富把手电对着通道口,我探头一看,一个老熟人背靠洞壁坐在地上。
封喜义和封喜朗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如果我不是亲眼看见封喜朗死在我面前,几乎会把眼前的封喜义错认成封喜朗。
手电光打在封喜义脸上,他那张脸基本上没有血色。但老富却让我不要靠近,自己慢慢走到封喜义身前,弯下腰试探他的鼻息。
“江哥,他不会还活着吧?”
老富皱眉摇头,好像有什么事想不通,又伸手去把封喜义的脉搏。
“奇怪,他没有呼吸,可竟然还有脉搏。”
“怎么会这样?”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龟息大法?”
老富还是摇头,凝视封喜义的肉身良久,蓦然冒出一句话。“我们得把他弄走!”
“弄去哪?”
“当然是弄回林城。”老富示意我靠上前,“你探探他体内是否还有七魄残留。”
我上前摸着封喜义的额头,将灵识潜入其体内,搜寻片刻之后,同样也是疑惑摇头。“他体内没有七魄残留,那天晚上,他就已经魂飞魄散了。”
“那就好,魂魄出窍,肉身最长能够保持七天不死,你大爷这次有福了!”
“什么?你想让罗炜占用封喜义的肉身?”
“没错,省得他整天在我们面前玩隐形。”
“可罗炜缺少七魄,要这副肉身也没用啊!”
“哼,只是让他暂时用几天,你难道还想让他复活啊!”
“你想把玖菊藏在林城的人引出来?”
“嗯,别磨叽了,赶紧帮忙抬他出去。”
还是现在是半夜,我们一路没遇到人,但也费了点劲,才把封喜义的肉身抬上我们那辆商务车。
本来还想在家多待几天,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老富决定连夜返回林城。
开车回家接了老祁、靳漓和夏汶歆,我打电话给四哥说了一声,就立刻离开了村子。
回到黔城盛景,已经是凌晨四点。我和老富把封喜义的肉身抬进老祁的别墅,夏汶歆脸色阴晴不定地跟着上了三楼。
看着我们把封喜义抬到罗炜住的那个房间,夏汶歆表情复杂地说道:“他不能留在这太长时间!”
“为什么?”靳漓不解。
“既然封喜义已经魂飞魄散,肯定瞒不过高桥。就算让罗炜借用封喜义的肉身,玖菊的人也能猜到,他根本不是封喜义本人。”
“哼哼……”老富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就是想在这具肉身彻底死亡之前,等高桥主动来找我。”
夏汶歆担忧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出房间,老祁皱眉跟着她下了楼。
“我先去睡了,你留在这等你大爷吧!”老富也打着哈欠回了自己房间。
靳漓一脸困惑地看着平躺在床上的封喜义,“富清江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道。”我其实也挺无奈,这封喜义虽然还没停止心跳,但也半死不活了,万一这两天罗炜不出现,封喜义就会真的变成一具尸体。
老富说,魂魄离体之后,肉身最长可保持七天不死。
算起来,现在已经是封喜义魂魄离体的第五天。也就是说,顶多再过两天,床上这副肉身,就将成为一具死尸。
靳漓噘着嘴,不屑地说道:“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说什么,你都要照办,你难道就没有一点主见吗?”
“诶,我不是没有主见,只是老富比我考虑的更加周全。”
“把一副半死不活的躯壳弄来大哥家里,也能叫考虑周全?”
“大哥是不是说什么了?”
“他倒没说什么,可你看不出,汶歆不高兴吗?”
“我知道她不高兴,但我总不能动手了结这副肉身的性命吧!”
“算了,我跟你说不通。”
靳漓也回房了,我坐在窗前的圈椅中,默默看着床上这副肉身,突然床头凭空出现一部手机,紧接着空气微微震动,罗炜现身了。
“大爷,你总算来了!”
罗炜没理我,魂影杵在床边,凝望封喜义的脸,沉默良久之后,才缓缓说道:“他还没有死!”
“是啊,大爷。我和清江特地把这具肉身带回来,估计你老应该用得上。”
“哼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兔崽子是怎么想的。”
“大爷,我……”
“行了,赶紧滚吧!”罗炜话音未落,魂影蓦然闪动,瞬间从我眼前消失。
我刚走到门边,躺在床上的封喜义坐起身来,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朝我看了一眼。
“你怎么还不走?”
“大爷,你感觉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有副臭皮囊总比没有强呗!”
“那你有什么打算?”
“当然是先出去好好玩玩。”封喜义下了床,直接把我挤开,大步迈出房门。
靳漓听到走廊有脚步声,拉开房门看到封喜义,吃惊地张大了嘴。
封喜义直接无视靳漓,快步走下楼梯。
“他,他去哪?”
“他说要出去好好玩玩。”
靳漓讶然说道:“现在天都还没亮,外面有什么玩的?”
“不知道。”我赶紧跟着下楼,刚进客厅,就听到关门声。
从落地窗看出去,封喜义已经走到院门边。他扭过头朝我咧嘴一笑,随即开门离去。
我反正是睡不着了,在客厅沙发上躺到天亮,就去敲老富的房门。他听说罗炜上了封喜义的身,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你大爷对那副皮囊还满意吧?”
“江哥,你怎么知道,罗炜想要一副皮囊?”
“嗬嗬,其实你大爷跟濮达没什么分别,连濮达都需要曾舜的皮囊,你大爷自然不会例外。”
“可汶歆不是说,高桥肯定知道封喜义已经魂飞魄散。罗炜再顶着封喜义的身份抛头露面,又有什么用?”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老富躺回床上,还想再睡一会,手机却响了。
“谁那么早给你打电话?”
老富接通电话,不耐烦地按下免提,“喂,濮真人,这么早来电话,有何贵干呐?”
“我那笔钱,什么时候打到我账户?”
“什么钱?”
“那一千万啊!”
“哪有一千万?封喜义都魂飞魄散了,我连根毛也没见着。”
“他昨晚答应拿出三千万,给我们三个平分,我的一千万,只能找你要。”
“姓濮的,你特么讲不讲道理,我一分钱没捞着,上哪去给你弄一千万。”
“上哪弄钱是你的事,反正你杀了封喜义,他欠下的账,自然要着落在你身上。”
“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我不想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