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渡口,离船上岸,老富便急不可待地想要赶回林城。我和靳漓把留在旅社的行李搬上车,老富也去退了房,我们立即上车返程。
关于苗王陵的争论,在回林城的路上又开始继续。
依老富的观点,认为我得到的这把短剑,确实是苗王剑无疑。但已不是4600多年前,蚩尤二弟黎巨以心头血铸炼的那把神兵。
而是在两千多年前的春秋时间,时任苗王命巫祖打造的随身佩剑。虽然这也是苗王剑,但与黎巨、黎显没有丝毫关系。
“那苗王陵寝洞厅中的巨大石像,到底是不是黎巨?”靳漓明显对老富的话还不太信服。
“如果4600多年前,黎显的确逃亡西南,那么黎巨就是西南苗民的祖先。在两千多年前的苗王陵寝中,竖立先祖黎巨的石像,并无不妥。”
“照你的意思,石棺里的苗王,就不是黎显了。”
“虽然不是黎显,但也是黎显的后代子孙。”
我突然插了一句:“那尊巨大的石像,也许代表的是蚩尤。”
正在开车的老富,转头朝我笑道:“没错,苗族先民本就崇拜蚩尤,那尊石像也有可能是蚩尤。”
靳漓还是不依不饶,“那黎显的陵墓在哪?”
老富与我对视一眼,默然摇了摇头。
“黎显生卒的时间,距今4600多年,他的陵墓可能早就不复存在了。”
靳漓终于沉默下来,她在五松村长大。从小就看着爷爷逢年过节供奉巫祖牌位,可爷爷从未提起与苗王、巫祖相关的话题。
其实我也认为,靳漓的爷爷应该跟巫祖有关系。但因年代久远,即便靳漓爷爷祖上出自巫门,也无从考证了。
而且对我而言,从苗王陵寝中得到的短剑,究竟是不是黎巨亲手所铸,根本就不重要。
本来我想进苗王陵,就只是为了实现余秋阳的遗愿而已。
现在苗王陵进了,苗王剑也拿到手。不论这把短剑有多少年的历史,我对余秋阳在天之灵,都算有了交代。
至于这把短剑,我压根就没奢望,它能具有什么神力。
仅是靳漓爷爷留下的这副寄灵符,其中所蕴藏的灵力,就已让我感觉浩如烟海了。俗话说贪多嚼不烂,还是先把寄灵符摸透再考虑别的事吧。
靳漓闭眼假寐,老富也安静地开车。我重新感知了一下这次从焦杩带走的几道阴魂,其中曾舜是被濮达强占了肉身,老富急着赶回林城,也是因为曾舜。
另外几道阴魂,一是胡明江,直接把他的地魂送入地府即可。二是水鬼寡妇,我答应找到生前跟她相好的鳏夫。三是孩子被拐卖的村妇,她就有点麻烦了。
据罗炜说,村妇名叫侯春云,几年前儿子在县城被人拐走。侯春云就变得疯疯癫癫,不久后郁郁而终。她丈夫涂晏兴外出寻找儿子,已多年未归。
帮侯春云寻回丈夫倒还不难,可她被拐卖的儿子,如今不知人在何处,我根本没法找。
况且侯春云的阴魂,又被靳漓用笞魂索打成痴呆。回林城之后,还需想办法让侯春云的阴魂恢复神志,才能获悉她丈夫和儿子的相关信息。
离开学也没多长时间了,我估计侯春云的事,恐怕要拖到开学后才有时间解决了。
车子下了高速,一进城我就让老富先送我去校办工厂。把胡明江的地魂送入接引路,才能安心回家。
令人意外的是,今晚老祁居然跟夏汶歆在家晚饭。见我和老富、靳漓回来,老祁十分高兴,赶紧打电话让饭店又送些饭菜过来。
夏汶歆的气色很好,我在餐桌旁坐下,她就笑吟吟地打量着我。
“你好像有点不同了。”
“什么不同?”
“你身上多了一种奇特的气息,隐隐令人生畏。”
我疑惑地看向老富,他和靳漓这几天跟我朝夕相处,并没有感觉到夏汶歆说的那种奇特的气息。
“还是先吃饭吧!”老祁招呼大家动筷,还给我和老富倒了两杯酒。
夏汶歆有点夫唱妇随的意味,端起酒杯结束了先前的话题,跟我们聊起闲话。
老富喝了两杯酒,随便扒了一碗饭,就放下筷子,示意我吃快点。
老祁不解地问道:“这才刚回来,你们还要出去?”
老富微微笑道:“出去办点小事。”
靳漓放了碗,对夏汶歆问道:“你今晚不走吧?”
夏汶歆脸上露出一抹羞涩,老祁连忙解围。“不走,我给汶歆收拾客房了。”
“嗬嗬……”靳漓淡淡一笑,只说晚点再找夏汶歆聊天,随后就跟我和老富离开了别墅。
对于我们身处的现代都市来说,濮达无疑是个极不稳定的定时炸弹。
他占据了曾舜的肉身,现在是什么情况,将来会做出什么事,我们都无法确定。
所以回到林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解决濮达这个麻烦。
曾舜生前是林城九中的体育老师,住在学校的单身宿舍。靳漓晚饭没有喝酒,就是为了帮我们开车。
找到九中的教师宿舍楼,老富推开车门,忽然转头问道:“短剑你带了吗?”
“带了。”我轻轻拍了下后背,短剑长一尺六分,插在后腰皮带上,顶着后背很不舒服。但也没办法,暂时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存放,只能随身带着。
靳漓去找地方停车,我跟着老富走到宿舍大院门口。门岗值班保安,坐在值班室里听着广播的评书。一双眼睛似闭非闭,我和老富进门,他也没有阻拦。
曾舜的单身宿舍,在最后一个单元六楼左侧。我走到楼下,抬眼看向六楼的窗户,发现屋里亮着灯。
老富嘴角挂着冷笑,压低声音说道:“快开学了,濮达这是准备留下来当老师么!”
话音刚落,曾舜宿舍的灯光陡然熄灭。我心里一惊,赶忙冲上楼梯。
老富紧跟在后,和我一起冲到六楼。现在刚过九点半,这么早肯定不可能睡觉。我抬手敲了敲门,屋里没有任何回应。
继续敲了几天,倒把住在对面的一名年轻人惊动了。
“你们找谁?”
我连忙微笑着说道:“我们找曾舜曾老师。”
年轻人朝曾舜宿舍房门看了一眼,微微皱了下眉。“他好像在家的,你们过来没有提前跟他联系吗?”
老富装模作样拿出手机,可他不知道曾舜的电话号码。我只好接过手机,输入曾舜的号码。可电话拨通之后,曾舜的宿舍里并没有响起手机铃声。
住在对面的年轻人便以此断定,曾舜应该是出去了。
我和老富谢过年轻人,快步下楼绕到宿舍楼背后,只觉后面院墙上有道身影一闪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