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的实力确如老富所想,王松忱能被派来林城,自然是因为此人开了慧眼。
他在我们面前,一直装傻充愣。其实他早已看清,附在程谅身上的鬼魂。
之前我和老富就跟程尚言说过,程谅是被一个头戴鸭舌帽的鬼魂附身。可昨天在那栋小楼里,附身与程谅的鬼魂,却没戴鸭舌帽。足可证实,老富所言非虚。
王松忱为人圆滑,表情尴尬地默认了老富的话。
而附于程谅体内的鬼魂,是否已被王松怀调换,程尚言自己也心知肚明。
现在程谅如同傻子,要怪也只能怪王松怀,这笔账当然算不到我们头上。
程尚言被老富噎了两句,他自知理亏,也不好发作。只是一个劲地盯着儿子,脸色越发阴沉。
老富对王松忱低声说道:“王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王松忱稍稍愣了一下,随后瞟了一眼程尚言,跟着老富走到门外走廊中。
说实话,看到程谅这个样子,我心里还是很矛盾的。他确实是勾结王松怀,害死了几条人命。即便该受到惩罚,让他以死偿命,也比变成傻子要强。
作为父亲,程尚言肯定不希望儿子就这样度过余生。他活着还好,没人敢欺负程谅。可一旦程尚言死了,估计连一个愿意真心照顾程谅后半辈子的人都没有。
况且老富还收了程家三千万,命倒是给程谅保住了,可让程尚言的宝贝儿子变成傻子,恐怕比杀了程谅,更让程尚言难受。
我心里着实过意不去,轻轻叫了一声“程先生”。
“嗯?”程尚言烦躁地皱眉看着我。
“程谅落到这个地步,全是王松怀一手促成。你可能不清楚其中缘由,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程谅的三魂,被各抽出一半,剩下的一半,又融入了鬼魂。”
“你,你是说,这是王松怀做的?”
“虽然不是他亲手所为,却是他默许的。程谅被抽出的一半三魂,在昨天将他送回那栋小楼前,一直由王松怀保管。我抓住程谅体内的鬼魂后,王松怀……”
我话还没有说完,老富和王松忱推门进了房间。程尚言焦急问道:“王松怀怎么了?”
“当时我被那道鬼魂侵占身体,陷入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我虽然不是很清楚,但也能猜到,王怀松将他保管的另一半三魂,安置于程谅体内。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王松忱叹了口气,抢在我前面开口说道:“只不过三魂各被抽离一半之后,再想让回归的三魂完全契合,恐怕是谁都办不到的。”
“我儿子变得像傻子一样,就是因为被一分为二的三魂无法契合?”程尚言眼中燃起怒火。
老富点头叹道:“诶,程总,我不知道王松怀是怎么跟你说的。直到现在,我也无法理解,你为什么会答应王松怀,以程谅为诱饵,引我们上套。”
王松忱紧接着问道:“程总,王松怀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程尚言一脸懊丧。
老富继续询问:“昨天把程谅送回那栋小楼时,王松怀是不是在三楼?”
程尚言默默点头,脸色阴沉得能挤出水来。
其实刚才在门外,王松忱已经跟老富坦言。他这次来林城,根本没见到王松怀。但他也怀疑,程尚言背着他,私下跟王松怀见面。
至于二人有何图谋,王松忱多少能猜出一二。只是他也没想到,最终程谅还是变成了傻子。
靳漓嘴角浮起不屑的冷笑,以我们的思维,的确很难理解程尚言的想法。
他一方面愿意拿出三千万,请我们给他儿子驱鬼。可却在私底下,支持王松怀以程谅作饵,坑害我和老富。
不论我和老富是否被王松怀害死,那三千万,都算是打水漂了。
“程总!”老富面带歉色说道:“王松怀是不是曾答应你,一定能让程谅恢复正常?”
程尚言异常纠结地点点头,然后移目看向王松忱,“他不接我电话,你能不能帮我把他找出来?”
“我尽力,但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找到他。”
老富朝我看了一眼,神色凝重地说道:“有办法帮程谅固魂吗?”
我很清楚,老富所谓的固魂,只是让程尚言有个心理安慰。“我可以试试。”
一直守在床边,没有说话的程院连忙起身,让出一个空位。
“林先生,拜托了!”
这次老富没让任何人出去等,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抬手按在程谅的额头上。程院突然“咦”了一声,一把掀开被子,程谅身下的床单湿了一大片。
程尚言脸色怒气更盛,黑着脸瞪了一下程院,后者不知所措地喃喃低语:“我去叫服务员换床单。”
“不用了。”老富拦住程院,向我示意可以开始了。
程谅仍然睁着眼睛,木然看着我的手按在他的额头上,却没有丝毫反应。他的眼神中,甚至没有一丝恐惧。
我向他体内注入一缕灵识,将其三魂细细捋了一遍,发现三魂之中,出现不少裂纹。
幽冥煞气有滋养魂魄的作用,只是极其劳神。可看在程尚言的面子上,我还是竭尽所能,修补程谅三魂中的裂纹。
尽管效果不会很好,但在半个小时后,程谅终于动了。他显然很不喜欢别人把手按在他的额头上,用力挣扎着靠向床头。
程尚言急忙问道:“阿谅,你没事吧?”
程谅好像认出了父亲,立即翻身下床,扑进程尚言怀里,接连叫了两声“爸”。
老富松了一口气,煞有介事地对程尚言说道:“程总,如果你相信我们,以后每隔半年,就带程谅来一趟林城,让我师弟给他固魂。相信他会慢慢好起来的。”
“嗯,谢谢,谢谢!”程尚言抱着程谅,不禁老泪纵横。自从儿子长大以后,再也没有像现在这样,钻进他怀里叫爸爸。
“不过这事还没有结束!”老富的目光,在程尚言与王松忱脸上来回移动。“我们必须找出王松怀,让他给程总一个交代!”
程尚言连连点头,眼神冷厉地对王松忱说道:“这是我跟王松怀的私人恩怨,希望不会影响我们两家的关系。”
“这是自然。”
“好了,如果两位有王松怀的消息,请立即通知我们。我师弟被他藏在程谅体内的鬼魂伤得不轻,也要找他讨个说法。”
王松忱与程尚言一同点头,老富已经成功将矛头指向王松怀,他现在就是过街老鼠,即使回到闽南,也不敢轻易露面了。
程院把我们送出酒店大门,靳漓上了车,幽幽叹了口气,“你们想弄王松怀,恐怕没那么简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