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根顾名思义,便是阴魂赖以存在的根本。可要说魂根碎片,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通常阴魂并无实体,只有少数修出魂识的阴魂,才有可能凝结出半实体。
上次跟靳翌见面,至今还不到两个月。他就算有阴帅撑腰,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魂体凝出实质。
夏汶歆见我闭口不言,轻轻拽了拽老祁,示意他们先出去。靳漓和老富留在我的房间,继续追问关于靳翌的事。
其实我对意识消失之前发生的事,只是隐隐有些印象。依稀记得,那个黏液球体表面浮现出靳翌的面孔。
紧接着,那个黏液球体就爆炸了。之后的事,我完全没有记忆。
老富听完前后经过,马上就抓住了重点。“是那些牛毛针,刺爆了靳翌的阴魂!他把自己的阴魂缩成一个球体,就如同一个充满压力的气球,用针一刺就爆。”
靳漓不解地问道:“靳翌怎么会上了程谅的身?那个鸭舌帽的鬼魂呢?”
老富顿时面沉似水,语气凝重地说道:“鸭舌帽应该是被靳翌的阴魂吞噬了。”
“鬼魂还能吞噬鬼魂?”
“没错。当初在万山朱古镇,靳翌就给我们施展过离魂术。将倪俊的三魂各抽走一半,剩下那一半,融入靳翌自己的三魂。我和林顺,差点着了他的道。”
“离魂术跟吞噬鬼魂有什么关系?”
“昨天在程谅身上出现的情况,跟当初倪俊的情况如出一辙。靳翌将程谅的三魂各抽走一半,把自己三魂也抽取一半,融入程谅的三魂之中。”
我疑惑地看着老富,“我好像记得你喊了一声"合魂"?”
“对,当时我察觉到,与程谅体内三魂截然不同的另外一股魂息,快速融入程谅的三魂,所以惊叫了一声"合魂",想提醒你小心。”
“江哥,靳翌怎么会跟程家搞到一起?”
“哼,这得去问王松怀!”
“他又回林城了?”
“这两天,王松怀十有八九就在林城。”
靳漓不满地问道:“你都没见到王松怀,怎么知道他这两天在林城?”
“因为这事靳翌一个人干不了。程谅的三魂被各抽走一半,需要有人看管这一半三魂吧?”
“可问题,王松怀怎么会跟靳翌达成合作呢?”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自打我们从五松村回来,就被靳翌盯上了。”
我皱眉说道:“你的意思是,靳翌主动找上了王松怀?”
“在渝州的时候,我就跟程尚言表明了态度,程谅的事我们不想管。程尚言想救儿子,就只能去找王松怀。”
“对了,程谅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昨天你昏迷之后,我就带你回来了,当时程尚言和程院还倒在门外走廊上,是王松忱把程谅拖去了楼下客厅。”
靳漓咬着牙冷哼道:“这笔账,必须跟王松怀算清楚。”
“哼,我自然不会放过王松怀。”老富伸手摸了下我的脉搏,微微皱了下眉。
“怎么了?”除了大脑昏昏沉沉,我没感觉身体哪不对劲。
“你脉搏中有一种奇怪的力道,感觉十分强劲,震得我手指发麻。”
靳漓不信,也伸出两只手指搭在我脉门上,可没想到整只手都被脉搏弹开。
“这也太邪了吧?”
我立即翻身做起来,细细感知体内的变化。确实感觉到周身脉络中,蕴藏着一股蠢蠢欲动的灵力。
“我知道怎么回事了。”老富两眼放光,略微有点激动。
靳漓困惑催问:“那你快说啊!”
“是牛角卦中的灵力,在林顺脉搏中扎根了!”
我赶紧做了一个深呼吸,用心感受自身灵力。仅仅是昏迷了一个晚上,气海中的灵力竟又充实了许多,并且自身灵力与脉络中蕴藏的灵力竟能遥相呼应。
听了我的感受,老富面露喜色。“既然行动没问题,那我们现在就去找王松怀。”
靳漓担忧地看向老富,“说不定他昨天就跑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程尚言和程谅,肯定还在林城。”
老富立刻给程院打去电话,询问起程谅的情况。
“富先生,程谅半夜倒是苏醒了,可他还是不认人啊!”
“他现在在哪?”
“在锦华酒店。”
“你大哥和王松忱也在酒店?”
“嗯。富先生,林先生怎么样了?”
“他没事,麻烦程院跟你大哥说一声,我们马上就到。”
“哦,好。”
老富并不担心程谅有什么好歹,只是一心想找到王松怀。
靳漓在家里坐不住,也跟我们一起去了锦华酒店。
昨天程尚言和程院醒过来之后,王松忱把自己所看到的一切,毫无隐瞒告诉二人。
程院对我多少有些了解,听说我在驱鬼时昏迷,赶紧催着程尚言带程谅离开那栋小楼,跑到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住进了酒店。
大概晚上十一点左右,程谅醒了。情况还是跟原来一样,依然神志不清。
但让他喝水他就喝,叫他吃饭,他便狼吞虎咽胡吃海塞。如果不跟他说话,他就坐着发呆。
凌晨两点左右,程尚言和王松忱也累了,就拉程谅上床睡觉。这小子很听话,躺到床上倒头就睡。
早上九点过,程谅醒了。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反正只要不叫他,他就不会起床。
本来程尚言想打电话找老富,却被王松忱和程院拦住了。因为与程谅相比,我在驱鬼时陷入昏迷,情况显然更糟。
我和老富、靳漓走进程尚言父子的房间,王松忱坐在电视柜旁的木椅上,程尚言、程院两兄弟站在床边。程谅半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视线对准了天花板。
程院上下打量我一番,惊疑不定地问道:“林先生,你没事了吧?”
“暂时没有大碍。”我发现程尚言的脸色不太友善,这老家伙眼里写满了怨毒之色。“富先生,你看程谅现在这个样子,该怎么办?”
老富扫了程谅一眼,冷冷笑道:“程总,我答应保住你儿子的命。没有食言吧?”
程尚言不由怒道:“可他现在就像个傻子一样,保住命又有什么用?”
“就算程谅变成傻子,也应该由王松怀负责,跟我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你……”程尚言满面怒意,又不太好发作。
“程先生,昨天在你儿子房间发生了什么事,相信王先生已经原原本本告诉你了。在我师弟给令郎驱鬼时,附在他体内的鬼魂,已被人调换了。”
程尚言与王松忱面面相觑,两人均是神色愕然。
老富嘴角挂起古怪的笑容,“这本来是王松怀给我们挖的坑,可惜没把我们坑死,倒把你儿子搭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