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谅仍然闭着眼睛,臂弯扎着输液针。程尚言说,早上八点左右,程谅醒过一次,但是神情呆滞,既不会认人也不会说话,而且还是不愿进食。
只要有人把吃的递到程谅面前,他就像疯了一样,咬人家的手。
后来给程谅打了镇静剂,他才安静下来。到了九点半,程谅又睡着了,到中午都没醒。
医生刚给程谅检查过,确定他不是昏迷。像程谅这样的病症,医院还没碰到过,建议程尚言给儿子转院,以免耽误病情。
老富听了程尚言的介绍,似笑非笑地瞥了王松忱一眼。
“王先生,你对程谅的情况,有什么看法。”
王松忱表情略显尴尬,干咳一声轻轻说道:“程谅显然是被鬼魂附身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将鬼魂驱走。可惜我对这个不擅长。”
老富一脸不屑地问道:“不知道王先生是否能够看出,附在程谅身上的鬼魂,是男是女,是老是幼?”
王松忱茫然摇头,“实不相瞒,以王某的眼力,诶……”
“这么说,王先生并非阴阳眼?”
“嗯。”
“那你的堂弟王怀松,他能看到鬼魂吧?”
王松忱眉头微皱,似乎不知如何回答。
我从一进病房,就盯着程谅看。现在是中午,他的体表完全正常,并未出现昨晚那个透明的魂影。
就算把王松怀找来,恐怕他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老富沉默片刻,正色对程尚言说道:“程先生,我建议先让程谅出院。要解决他身的麻烦,最好找个相对安静的地方。”
程尚言立马看向程院,“尚谦,你对林城比较熟悉,尽快安排一个妥当的地方吧!”
“呃……”程院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要不,就去我的养老院?”
这个提议遭到老富的否决。“不行,养老院人太多。程谅身上的鬼魂,万一殃及旁人,就不好了。”
程尚言眉毛一抬,又对程院问道:“程谅租的那栋房子,还空着吧?”
“是啊,还空着。”程院扭头又问老富:“你看把程谅送过去行吗?”
“行。那栋房子独门独院,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影响到别人。”
王松忱的表情很不自在,程尚言特地把他请来,可他却像个可有可无的局外人,根本帮不上忙。
程院离开病房,去安排运送程谅回家的事宜。
我走到病床前,伸手按在程谅的额头上。王松忱一脸好奇,程尚言顿时非常紧张。
“林先生,程谅还好吧?”
“他暂时没事。”我嘴上没说什么,心内却有些骇然。凭我的灵力,居然感知不到程谅体内的鬼魂。
老富笑着拍了拍我肩膀,“你也别着急,等把程谅送回去,慢慢再想办法救人。”
程尚言察觉老富话里有话,赶紧拉住老富,跟他去了阳台。
昨晚已经说好的,要把程谅的公司过到老富名下。可我们到了病房,程尚言没提这茬,所以老富跟我说话时,故意加强了“慢慢”这两个字的语气。
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程谅的公司过到老富名下,肯定不太现实。但是程尚言不知跟老富说了什么,老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让王松忱的处境更加尴尬,他的确显得很多余。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这家伙有点后悔来蹚这趟浑水。
等程尚言和老富从阳台回到病房里,王松忱就灰溜溜地说道:“程总,既然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我看我还是先走了吧!”
“不不,王先生还不能走!”老富笑着说道:“附在程谅身上的鬼魂,是王松怀弄来的。待会我师弟把鬼魂驱出来,还要麻烦王先生给你堂弟带回去。”
“什么?”王松忱顿时大惊失色。
“王先生不必紧张。鬼魂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我保证鬼魂肯定伤不了你。”
“那我也不敢带着鬼魂上飞机啊!”
“没事。”老富从口袋里摸出他跟老祁借的封魂玦,“只要把鬼魂封禁在这块玉佩里,你给王怀松带回去就行。”
王松忱看清老富手里的玉佩,显得十分吃惊。“这,这是封魂玦?”
“没错,所以王先生不必担心,你帮王松怀把鬼魂带回去,说不定他对你还另有重谢。”
王松忱苦着脸,不知如何是好。
程院找来两名护理工,又请护士拔掉输液针。随即护理工便将程谅搬到移动担架床上,进了电梯。
我们几个乘另一部电梯到了一楼,护理刚把程谅抬进运送病人的车里。
程尚言和王松忱上了程院的车,我坐进老富车里,满心疑惑地说道:“今天程谅好像不太对劲啊!”
“别管他对不对劲,你准备好了吗?”
我默默点头。
“那就行了,到了程谅住处。等钱到账,你再动手。”
“你答应收程尚言的钱了?”
“没办法啊,人家盛情难却。我不收,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他给了什么价码?”
“三千万。”
“多少?”
“诶,要我说,程谅根本不值这个价。可你架不住人家有个有钱的爹啊!”
“江哥,俗话说拿人手短,你要收了程尚言的钱,我可不太好办啊!”
“你别瞎琢磨,就按早上我跟你说好的,该怎么办就这么办。我只答应,保住程谅的命,没说让他恢复如常。”
“这么做,好像不太地道啊!”
“钱方面的事,你不用管,待会看我眼色行事就行了。”
说实话,我对老富的做法有些反感。他既想要程尚言的钱,又不愿放过程谅,摆明了就是又当又立。
程谅租的那栋楼,已经好几天没人住。打开门后,屋里散发出一股空气许久没有流通的异味。
程院招呼护理工,把程谅抬到二楼的卧室,程尚言和王松忱也跟着上了二楼。
老富环视客厅,眼神中闪过一丝惊疑。
我也察觉到这栋小楼里的气息有些异常,丝丝阴气夹在过堂风里,给客厅带来几分阴寒。
等护理工下了楼,程院站在楼梯上叫着“富先生”。老富示意我关上大门,抬脚上了楼梯。
二楼走廊的空气同样夹杂着丝丝阴气,王松忱缩着肩站在程谅卧室门口。
程尚言在屋里拉上窗帘,神色纠结地看了程谅一眼,便对老富说道:“富先生,可以开始了吗?”
老富摸出手机,微微笑道:“再等等,还没到吉时。”
我轻轻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打量躺在床上的程谅,他刚才在医院还很正常,现在体表却凸显出一层几乎接近透明的魂影。
尽管我无法看清这层魂影的样貌,但是魂影所散发出的阴气,竟与走廊上的阴气有相互呼应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