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程谅的情况,确实就是最常见的鬼魂附身。只要将浮于体表的那层透明魂影扯下来,让程谅调养几天,也就没事了。
我很清楚老富为何一脸难色,他并非想借机狠敲程尚言一笔钱。而是因为我和他,居然都无法看出,附在程谅身上的鬼魂是谁。
几天前,我把鸭舌帽的鬼魂引入程谅公司。他一回到办公室,就被鸭舌帽给缠住了。这道鬼魂最显著的特征,就是魂影头部会显现一顶鸭舌帽。
而现在我们所看的魂影,头上却没戴帽子。
程院大概误会了老富的意思,凑到老富耳边,跟他耳语了几句。
老富连连摆手说道:“程院,这不是钱的事。有些问题我跟你说不清楚,要是王怀松在这,他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程尚言一听,原本还算平静的表情,顿时有些焦急。“富先生,我明天就把程谅那间公司转到你名下,只求你务必保全他的命,我答应永远不让他回林城。”
老富立即苦笑道:“程先生,我不是生意人,要他公司也没用。要想保住他的命,最好把王怀松找来。毕竟附在程谅身上的鬼魂,是王怀松亲手弄来的。”
“可我真的联系不上王怀松。”
“能把王家人找来也行啊!王怀松有什么门道,他家里人最清楚。”
“王家人?”程尚言愣了一下,犹豫着摸了摸裤兜。
我猜到他是在摸兜里的手机,只不过他刚刚才说过,整个王家,除了王怀松没人有能力驱鬼。现在又打电话请王家人过来,多少有点打脸。
但老富正是想证实,王家的人有没有跟着程尚言赶来林城。由此确定,此刻附在程谅身上的鬼魂,是否出自王家人的手笔。
老富继续说道:“程谅前两天不吃不睡。现在他能睡了,还输着营养液。一时半会,不至于有什么大碍。你请王家的人尽快赶过来,我们才好商量怎么救人。”
程尚言脸色凝重地点点了头,从裤兜里摸出手机,走到阳台上打电话。
老富又看了一眼程谅,然后冲程院点点头,便拉着我走出病房。
程院不知其意,连忙追到门边问道:“富先生,你们这就走了?”
“放心,程谅暂时不会有事,我们明天再来。”
离开住院部,老富扭头朝楼上病房窗台望去。“老弟,程尚言这是挖了坑,等着我们往里跳啊!”
“江哥,程谅身上的鬼魂,是怎么回事?”
“你都看出来了,还问我!鸭舌帽的鬼魂不见了,现在是另一道鬼魂附在程谅身上。”
“哼哼……”我忍不住冷笑道:“这程谅,是程尚言亲生的吗?”
“王家在闽南能量很大。就算是程尚言,也要给王家几分薄面。王怀松是王家这一代的翘楚,他在林城栽了这么大的跟头,王家肯定想把面子找回来。”
“为了让王家找回面子,程尚言就肯答应,让另一道鬼魂,上程谅的身?”我真有点怀疑,程谅这个儿子,是不是程尚言捡来的。
“程尚言也是没办法。程家的生意铺得那么大,方方面面都少不了要王家帮衬。再说王怀松丢王家的脸,也是因程谅而起,程尚言自然不能拒绝王家的要求。”
“你说明天再来,王家的人会露面吗?”
“一定会。但是代表王家露面的人,估计没什么分量,只是王家一个小角色罢了。不过无所谓,反正我们只需要一个见证人。”
“见证什么?”
“明天你就知道了。”
“除了程谅,我感觉住院楼也有问题。”
“嗯,住院楼的确阴气有点重,可我感知不到有其他的阴魂存在。我估计,是王家的人,暗地改动了住院楼的风水。”
“难道又是聚阴局?”
“哼,王家的人没那么蠢。在住院楼布聚阴局,用不着我们出手,游魂野鬼就能要了程家父子的命。”
“那是什么局?”
“我看不出来,王家的风水局自成一体,不是那么容易被人看透的。”
“这么说,王家还是有点实力嘛!”
“嗬嗬,的确有点实力,可惜偏向于旁门左道,始终难成气候。”
打车回到老祁的别墅,靳漓还没睡,躺在客厅沙发上等着我们。
为了满足这丫头的好奇心,老富把我们跟程尚言交涉的经过和盘托出。
靳漓有点担心,王家给我们挖的坑,我和老富不一定能应付。
我倒觉得附身程谅的鬼魂,不太像什么邪灵厉鬼,让老富出手都绰绰有余。
“行了,累了一天,都回房休息吧!”老富打着哈欠上了楼。
靳漓起身走到楼梯口,回头问了一句:“要不明天你把笞魂索也带着?”
“不用。你自己留着吧,明天大哥要是出门,你就好好跟着他。”
“他出门也是去找夏汶歆,根本不用我护着他。”
“还是小心为妙。”
上楼走到我自己的房间门口,突然想起罗炜,我又到隔壁房间贴着门听了一会。罗炜好像还没回来,隔壁房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说来也怪,罗炜那部手机的充电器在我的旅行袋里。昨晚也没见罗炜给手机充电,难道他不想刷视频了?
我转身准备回房间,刚回过头,就见罗炜站在我身后。
“你小子干什么呢?”
“我想看看大爷回来没有。”
“充电器呢?”
“呃,我回房给你拿。”
老祁回来,帮我把旅行袋放进了房间,我翻出充电器,罗炜伸手一把接过,直接穿过我房间的墙壁,就去了隔壁客房。
这一幕看得我目瞪口呆,罗炜只是魂体,他能穿墙而过,一定也不稀奇。可他手上还拿着手机和充电器,这两件实物居然也能穿透墙壁,着实令人费解。
早上起来,我又去敲罗炜的房门。门没锁,罗炜也不在房间,真不知道他成天在忙什么。
九点过老祁出门了,说是要陪夏汶歆去医院复查一下,靳漓跟他走了。
老富开车带着我,先去程谅租的那栋小楼看了看,又出城逛了一圈。直至中午接到程尚言的电话,才调头赶去同谊医院。
白天住院楼走廊上时常有人经过,程院站在程谅病房门外,好像是在等我们。
“富先生,王怀松的堂兄乘今早的航班赶过来,也是刚到医院。”
老富点点头,直接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一个年约五十的微胖男人,和程尚言站在病床边,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看向老富和我。
“这位就是富先生吧?”微胖男子主动伸手跟老富握手。
程尚言连忙介绍:“富先生,这位是王松忱先生。”
老富跟王松忱握了下手,随即转头看向病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