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魂不比阴魂,由于缺少阴气,在黑暗中能见度很低。即便光线充足,一缕生魂也只是个接近透明的虚影。
当小楼里那两具干尸在笞魂索的鞭笞下,化为飞灰之后,我只想尽快带着昏迷的老富离开这鬼地方,哪还顾得上检查楼上的各个房间。
现在再度上楼,看到楼道地板上残留的一层灰烬。我心里不禁十分紧张,轻轻放开昏迷的老富,让靳漓一个人架着他,自己钻进了先前发现干尸的房间。
在按下照明开关那一刻,我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可灯一亮,便见一道几近透明的虚影缩在屋角,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没错,那道虚影正是老富丢失的一缕生魂。
和陈明军一样,老富的这一缕生魂也是有点浑浑噩噩,彷佛神志不清。
我急忙走到门外,和靳漓一起把老富架到屋角,随即将这一缕生魂引入老富体内。
靳漓看着我手上的动作,揪心地问道:“他,他的魂有裂纹吗?”
“好像没有,至少我没看出来。”我话音刚落,就听老富轻哼一声,吃力地抬起眼皮,目光显得有些迟钝。
“你知道我是谁吗?”靳漓不安地看着老富。
“阿漓……”老富声音极低,几乎细不可闻。
靳漓长处一口气,随即叹道:“还认识人就好!”
老富眨了两下眼睛,脸上神色还有点昏昏欲睡。
“江哥,你感觉怎么样?”
“还死不了。”老富轻轻摆动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我们赶紧离开这吧!”我仍旧架着老富胳膊,扶他到了楼下的麻将房。
靳漓皱眉问道:“要不要切断电源再走?”
我苦笑道:“客厅里装了摄像头,现在切断电源也没用了。”
老富一时难以恢复行动能力,不过在我和靳漓的帮助下,顺利越过院墙,借助梯子稳稳落地。
我扶他上了车,在等靳漓去还梯子时,他忽然问了一句:“干尸被你解决了?”
“嗯,两具干尸都已化成灰烬。只是我想不通,王怀松是如何做到,让尸魂分离的!”
“什么尸魂分离?”
“我用笞魂索把两具干尸打得飞灰湮灭,可是鸭舌帽的鬼魂,却在养老院里。”
“其中一具干尸是鸭舌帽?”
“是啊,鸭舌帽的鬼魂在养老院,他的干尸留在小楼里。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老富无奈地摇摇头,靳漓上了车,盯着老富看了几眼,才问我要不要再去养老院。
“还是去一趟吧!”我十分担心,养老院再出什么纰漏。
程谅住的小楼里,藏着两具干尸。其中一具是鸭舌帽,另一具干尸身份不明。
既然鸭舌帽可以尸魂分离,那另一具干尸的鬼魂,也有可能不在尸身体内。
老富非常疲惫,车一开动,他就闭上眼睛睡了。直到靳漓在养老院大门外停了车,他才缓缓睁眼。
“到了?”
“嗯,到了。你要不要下车?”
老富活动了一下双脚,嘴角露出自嘲的苦笑,“我这副样子,还是不下车了。”
刘师傅打开大门,靳漓把车开进前院,程院看到老富坐在车里,连忙走到车窗边,对老富说道:“富先生,你没事了?”
“嗬嗬,我能有什么事!程院,陈明军怎么样?”
“他还好,就是有点疲倦。”
“嗯,让他好好休息两天,就能恢复了。”
“那养老院……”程院惶惶不安地扭头看向住宿楼。
“放心,养老院应该没事了。让我师弟再仔细检查一遍,你也可以回家休息了。”
程院叹了口气,默默站在车窗外,表情复杂地环视前院。
我下车走进主楼门厅,将一至五楼的走廊和卫生间,还有护理员休息室都细细检查一番,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又去后院把办公楼和餐厅、娱乐室也查了一遍。
说实话,我的确很佩服王天鹤的能耐,整个养老院的阴阳之气都十分均衡,根本找不出任何一个阴气较重的角落。
这种地方,完全不适合藏纳游魂野鬼。
也就是屈秀珍在养老院生活多年,死后阴魂不愿离去,才能在此逗留一年之久。
回到前院,程院正与老富窃窃低语,听到我的脚步声,程院向我投来询问的目光。
“程院,没事了!”
程院见我露出微笑,自然也安心不少。“那以后不会再出什么事了?”
老富靠着车窗说道:“我师弟说没事,就肯定不会再出事。”
程院松了一口气,脸上浮起略带歉意的笑容,“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
“不是都说好了吗,你给我保留五个床位,只要是我们送来的老人,你给免除一切费用就行了。”
“绝对没问题,别说五个床位。就算给你们一层楼的床位,我也没有二话。”
“程院,感谢的话不要再提了,我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老富把头探出车窗,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什么问题,富先生请说!”
“王怀松现在就在林城,我想请程院,尽快查出他的住址。”
“你怎么知道王怀松在林城?”
“程谅回了老家过年,王怀松这时候来,不会让人联想到程谅与养老院发生的事有关。王怀松去年春节来过,今年又来了,所以养老院才会出事。”
“呃……,那我连夜找人打听。”
老富点点头,示意我上车。回到老富的别墅,已经是凌晨一点。
刚进院门,老富就抬头看向二楼窗户。
“江哥,怎么了?”
“你没察觉到别墅里有种奇怪的气息吗?”老富说完,掏出烟点燃叼在嘴里。
我急忙开门进了客厅,没看到老祁,便跑到楼梯口叫了几声“大哥”。
老富和靳漓在一楼四处搜寻,那种奇怪的气息却荡然无存。
“你们回来了?”老祁揉着眼睛,出现在二楼楼梯口。
“大哥,你睡着了?”
“是啊,一个人看电视容易犯困,我就上楼睡了。”
老富皱眉看向老祁,“你没做梦吧?”
“没有啊,你怎么这么问?”
老富朝半空喷了一口烟雾,表情严肃地说道:“这地方暂时不能住了,今晚我们全都回龙华小区!”
“为什么?”靳漓十分不解。
老祁也也觉得奇怪,“这房子有什么问题吗?”
“我现在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心里有点不太安稳。”
“那就江哥的,我们马上走。”我自然相信老富的直觉,让老祁和靳漓随便收拾一下,便开老富的车,带大家回了龙华小区那套四居室。
老富走进阔别已久的客房,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江哥,别墅里到底有什么气息?我怎么没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