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办公室窗户看出去，后院围墙黑乎乎一片。但老富的话显然起了作用，瘦子看向窗外的目光多了几分恐惧。
“富先生，你的意思是，养老院里不止屈秀珍一道冤魂？”
“程院，我不是吓唬你。你自己想想看，当我从后院围墙外经过的时候，看到屈秀珍的冤魂趴在墙头，那时甄晓丹已经死在主楼门厅了。”
“呃……”瘦子的脑筋一时转不过弯来，“所以呢？”
“当时我和林顺立即翻墙进了后院，我直奔门厅，他四处搜索，却没找到屈秀珍的冤魂。这说明，屈秀珍跑了。所以停电时，另一道冤魂吓死了易开芸。”
“可另一道冤魂是谁呢？”瘦子大为费解。
“那就要问你了。”
“我怎么会知道。”
“最近三年，有多少老人，在养老院中过世？”
“大概十三四个，不过除了屈秀珍，这些老人都是自然死亡，不可能成为冤魂。”
“是否可能成为冤魂，你说了可不算。程院，你最好让人列出一份最近三年，在养老院过世的老人名单，我们需要逐一进行核查。”
“核查什么？这些老人都是寿终正寝……”
老富摆手打断瘦子，“程院，你如果不愿意配合，这事我们可以不管。”
看到老富示意我离开办公室，瘦子立马就急了。“富先生，请别误会。我不是不愿意配合，可……”
“程院还有顾虑？”
瘦子一脸不情愿地问道：“不知两位还有什么要求？”
老富嗬嗬笑了两声，紧接着说道：“程院是担心，我们狮子大开口，借机敲你一笔钱吧？”
瘦子露出尴尬的笑容，“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也不能让你们白干啊！”
“程院要是相信我们，就请答应我们一个请求。”
瘦子稍稍愣了一下，似乎意识到老富并不是纯粹为了钱而来。
“富先生请说。”
“只要我们能解决掉这里的麻烦，就请程院在养老院给我们留五个免费入住名额。你看行吗？”
“免费入住名额？”程院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也觉得十分意外，这次老富居然没有开口要钱。
“对。就是不花一分钱，住进养老院，并且可以享受一切正常待遇。”
程院虽觉意外，但还是马上答应下来。“好，就这么说定了。只要是两位送来的老人，都可以在养老院享受最好的待遇。”
老富满意地点点头，随后便让程院尽快准备他要的那份名单。
我一直没说话，心里总想着那三名护理员的死亡时间和地点。等程院把我们送出办公室，老富才低声问道：“你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包括樊老太在内，先前在门厅围观甄晓丹尸体那些老人和护理员，好像被什么东西迷住了。”
老富拍怕我的肩，叹息着说道：“没错，我刚冲进门厅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但又想不通是怎么回事。直到易开芸死后，才发现问题出在哪。”
我回头看了一眼瘦子办公室的灯光，“难道姓程的找人在门厅做了什么布置？”
“对，应该是有人在门厅里布下某种独特的阵法，那些围观甄晓丹尸体的老人和护理员，情感才会显得如此麻木和迟钝。”
“还有这种阵法？”
“其实此类阵法在道门中很常见，其目的是为了迷惑游魂野鬼的神志。但对活人也会产生副作用，就是让人的情感变得麻木，反应也变得迟钝。”
“那不是跟迷魂阵差不多？”
“是的，每个门派对这种阵法的称呼都不一样，但是作用大体相同，就是为了将游魂野鬼拒之门外。”
“可今晚，这个阵法对屈秀珍显然没起作用。”
“那是因为阵法失效了。”
“阵法也存在有效期？”
“门厅每天人来人往，总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当初布阵的人，又不可能在门厅里张贴符咒，所以用来布阵之物，多半是符水一类的东西。”
“那你刚才在办公室，为什么不直接问程院？”
“他不愿提，自然有他的苦衷。”
“苦衷？”
“嗯，也许过两天，他会主动说出来的。”
“你好像很了解他？”
“嗬嗬，我今晚也是第一次见他。”
“好吧！你还是先说说，易开芸的死是怎么回事？停电的时候，我追去后院，明明看到屈秀珍的魂影趴在墙头上，可你说易开芸不是屈秀珍吓死的。”
“对，主楼一停电，我就冲进门厅。当时门厅里的老人已经各自回房，只剩下三名护理员。可当我进入门厅那一刻，却看到四个身影。”
“还有一个身影是谁？”
“不知道，第四个身影在黑暗中一闪就不见了。”
“你确定没有看错？”
“那个身影散发着强烈的阴气，我绝对不会看错。灯亮了之后，我立即检查整个一楼，那股强烈的阴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在后院看到屈秀珍的魂影，她散发出的阴气也很重。”
“门厅里的第四个身影，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
屈秀珍满头白发，长度齐脖颈。所以老富看到的身影，绝不会是屈秀珍。
而当我从后院回到门厅时，也没看到任何人，头上戴着鸭舌帽。
“林顺，有句话你说的很对。一年前的大年初五，邓萃华死在后院围墙下那天，并不是屈秀珍的头七。”
“是啊，准确地说，大年初五应该是屈秀珍死后的第十天。”
“如果是屈秀珍头七回魂，吓死邓萃华还说得过去。可邓萃华死的那晚，根本不是屈秀珍的回魂夜。况且，屈秀珍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太太，能爬上墙头吗？”
我不由有些惊讶，“你是说，屈秀珍爬墙头的时候，可能是被鬼上身了？”
“废话，后院围墙高度两米二，墙下既没楼梯，也没有东西垫脚，屈秀珍怎么可能爬到墙头上！”
“江哥，如果当时屈秀珍是被鬼魂附身的话，还会被邓萃华的喊声吓得跌下墙头吗？”
“为什么不会？鬼魂也跟人一样，冷不防听到身后一声厉喝，鬼魂第一反应不就是逃吗？”
“照你的意思，屈秀珍刚爬上墙头，就被邓萃华一声厉喝，把附在她身上的鬼魂吓跑了，所以这老太太才从墙头上摔下来？”
“除此以外，你还有别的合理解释吗？”
老富的推测，我一时也无法反驳。屈秀珍身体再好，毕竟也是上了年纪的人。我实在无法想象，像她这种年纪的老太太，纵身攀上墙头会是什么样子。
“那我们现在要找的，就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鬼魂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