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楼门厅的灯闪了两下,随后整栋楼都黑了。各个房间顿时响起嘈杂的声音,有人抱怨,有人大叫护理员,还有不少人涌入走廊,摸着黑下楼。
瘦子马上让保安刘师傅去检查电闸,漆黑的门厅里突然又传出一声尖叫。
老富一把推开门边的瘦子,快步朝主楼跑去。我知道又出事了,赶紧冲出值班室,绕过主楼跑去后院。
只见后院墙头上,果然趴着一个老太太。她背对着我,听到脚步声,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向我诡异一笑,便翻过了墙头。
瘦子也跟了过来,见我准备上墙,连忙拉住我问道:“你干什么?”
我甩开瘦子的手,厉声质问:“这墙头上是不是死过人?”
“你,你胡说什么!”瘦子不自觉地瞥了一眼墙头,视线刚好落在那个老太太翻墙而过的位置。
被瘦子这一耽搁,我再上墙估计追不上了。主楼那边恢复照明,又是一阵嘈杂之声,其中还夹杂着老人的惊叫。
我连忙跑去主楼门厅,瘦子也紧跟在后。“小子,你给我站住!”
门厅里已经乱作一团,因为地面又躺下一个人,正是先前叫刘师傅把我和老富关进保安室的那名护理员。
原先还能保持默然的那些老人,开始对躺下的两名护理员议论纷纷。老富蹲在倒地的两名护理员之间,一脸疑惑地左右观望。
还有几名护理员夹杂在人群中,正严厉地呵斥老人们回到各自的房间。
刘师傅从办公楼那边跑过来,看到瘦子站在门厅台阶上,连忙上前解释。
“是空开跳闸了!”
瘦子没有理会,面色凝重地看着地板上的两具尸体。
刘师傅有些不知所措,“程院,要不要打120?”
“嗯。”瘦子等门厅里的老人都走完了,才慢慢靠近那两具尸体。
老富站起身来,对瘦子说道:“已经死透了,120来了也没用。”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瘦子似乎更关心我和老富的身份。
“我们是可以帮你解决问题的人!”老富看了看留在门厅里的另外两名护理员和刘师傅,马上又换了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不过现在我们该走了。”
瘦子连忙拦住老富,“你想走?没那么容易!老刘,这两个小子进来偷东西,吓死我们的护理员。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打110。”
次奥,这家伙一句话就把两条人命硬栽在我和老富身上,还给我们扣上一顶小偷的帽子。
刘师傅摸了下裤袋,表情尴尬地跑向门厅左侧的走廊。
我和老富对视一眼,又发现一个有趣的问题。不但刘师傅没有手机,门厅里的另外两名护理员,也没有拿出手机打110。
瘦子脸色阴沉地走到门厅的台阶前,好像生怕我们夺门而逃,亲自把出口给堵住了。
可门厅是两扇对开门,宽度足有两米。我们真要逃的话,他一个瘦子也挡不住。
老富一脸无所谓地朝着瘦子大声说道:“打110可以,只是110来了,你别后悔!”
瘦子正要开口回怼,刘师傅从走廊里跑出来,说电话打不通。
“怎么可能打不通!”瘦子气急败坏地摸出手机,刚按下110三个数字,听到大门外有人按车喇叭,烦躁地转身张望。
老祁的宾利停在铁门外面,靳漓下了车,抓住铁门栏杆一通摇晃,“林顺!”
我对刘师傅说道:“麻烦你把门打开,让他们进来。”
“不准开!”瘦子抓着手机冲下台阶,走到大门边看清老祁的宾利,不由愣了一下。
靳漓一脸不耐地问道:“里面出什么事了?”
“你又是谁?”瘦子的脸色隐隐不安。
老祁从车里出来,走到大门前,摸出一张名片递给瘦子。“我叫祁华铭,这是我的名片。”
瘦子看了一眼名片,又转头看了看我和老富。“你们是一起的?”
“对,他们是我兄弟。请问你怎么称呼?”
“呃……”瘦子犹豫了一下,站在一旁的刘师傅说道:“这是我们程院长。”
“你好,程院,能先把门打开吗?”老祁大概也能看出来,我们跟瘦子闹得不太愉快。
“祁总,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你这两个兄弟,深更半夜溜进养老院,吓死我们的护理员……”
老祁立马打断道:“你说什么?他们吓死护理员了?”
靳漓不屑地冷笑道:“那就打110吧!人是怎么死的,请法医验尸不就清楚了。”
瘦子显得很纠结,我走到他身后,若无其事地问道:“要不要我帮你打?等110来了,你先解释一下,死在后墙那的老太太,是怎么回事!”
“你……”瘦子目露恨意,“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理他,转而对老祁说道:“大哥,你和阿漓先回去,晚点我们就回来。”
靳漓不悦地转身上了车,请来的代驾司机探头问道:“老板,还走不走?”
老祁苦笑着摇摇头,“那你们自己打车吧!”
看着宾利调头开走,瘦子疑惑地再次追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还要死多少人,你才满意?”
瘦子惊疑不定朝门厅看去,老富被两名护理员守着,反正也跑不了。
“呃,你是叫林顺吧?”
“对。”
“你能不能告诉,你们怎么会进养老院的?”
“因为我们从后面围墙经过,看见一个老太太趴在墙头上,所以才进来看看是怎么回事。没想到刚进来,就听见有人惊叫。”
瘦子脸色越发奇怪,保安刘师傅却是满面惊恐,“你说什么老太太?”
我耐着性子说道:“程院,这里的事再不解决,你能保证,不会再有护理员被吓死吗?”
瘦子身体微颤,无力地挥手示意刘师傅回值班室。“其实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先告诉我,那两具尸体,你打算怎么处理?”
“呃……,请社区医院开死亡证明,然后协调家属商量赔偿方案。”
“哼,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吧?”
瘦子显得既郁闷又委屈,“一年前的大年初五晚上,也死了一名护理员。”
“你马上联系社区医院和殡仪馆,先把尸体弄走吧!”
瘦子跟社区医院应该关系挺硬,很快就来了两名医生,对护理员的尸体进行一番检查之后,初步判断死因都是心脏病发猝死。
可一晚上死了两个人,而且死因相同,让社区医院的医生也犯了难。瘦子不知给谁打了电话,其中一名医生随后便接到上级的指示,开具了死亡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