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和老富都想到了，伊雾奈肯定还有很多事瞒着我们。
身为玖菊嘉相，她即便只是傀儡，对组织内部人员也是了如指掌。所以当她听到桥姬，就列出了有资格操控桥姬的游子璇和武珈蓝。
但天门首席阴阳师，不仅能够操控桥姬，还可以操控痴男怨女。在我和老富去找游子璇之前，她就应该告诉我们这一点。也省的我们遇上痴男怨女手忙脚乱。
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是很理解伊雾奈的苦心。她毕竟也做了十几年的玖菊嘉相，尽管没能掌握实权，可对玖菊的整个组织，多少还是有点感情。
所以能不说的，她自然都不会说。
况且日后伊佑绫有可能搞掉高桥，那伊雾奈想替伊佑绫保存实力，也是人之常情。
可现在面对老富的质问，黎雪衣服委屈无奈的表情，无疑让老富很生气。
“黎雪，我现在还能这样叫你，是看老祁的面子。希望你也能为自己和大家想想，免得日后不好相见。”
老祁和靳漓一脸莫名，不明白老富是什么意思。我却隐隐猜到几分，老富话中的深意。
对于伊雾奈来说，黎雪的身份，只是一个过渡。而夏汶歆的身份，才是伊雾奈的最终归宿。
当我在省医特护病房，看到夏汶歆那张与汤雅高度相似的脸，就已经预知，伊雾奈将来一会跟老祁在一起。
至于她为何会选择老祁，可以先撇开不谈。以我们和老祁的关系，如果跟伊雾奈闹出什么矛盾，日后大家的确不好相处。
老富见伊雾奈还是不吭声，当即沉下脸说道：“你不要对曾经的身份还抱着什么幻想，如果你想做个普通人，就必须彻底摆脱从前的所有关系。”
“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黎雪稍稍有些激动，不自觉地瞟了一下老祁。
这种时候，老祁当然会站在我们这边，看似不经意地避开黎雪的目光。
老富刚才沉下来的脸，蓦然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嗬嗬，我只想让你说实话，就那么难吗？”
“什么实话？”
“游子璇的手机，是你拿走的。”老富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十分肯定。
黎雪的脸色变得不太自然，微微垂下了头。
“因为你不想让我们看到，那部手机的通话记录。”
我不由苦笑道：“本来我不打算挑明的，既然江哥说出来了，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
“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拿走手机，是为你们好。”黎雪神色黯然，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游子璇虽能驱使痴男怨女，但是补尸炼魂却另有其人。”
“谁？”
“吴成。在我前任嘉相死后，他便是玖菊仅存的唯一一个炼魂师。不过高桥从来不让他执行任何任务。他每次离开总坛不是为了猎魂，就是为了运送行尸。”
靳漓讶然问道：“炼魂师很厉害吗？”
黎雪轻轻点头，“据我所知，只要是被他看中的魂，就没有他弄不到手的，而且他最看中僧道的灵魂。”
老富眼睛一转，似乎想通了什么。“吴成只负责把痴男怨女送到林城，交给游子璇。你怕我和林顺招惹他，才拿走游子璇的手机？”
“对。吴成只醉心于炼魂，一般不会主动向任何人出手。所以就算林顺杀了游子璇，又灭掉痴男怨女，他也不会找林顺的麻烦。”
“哪怕痴男怨女是吴成的杰作，他也不会向林顺出手？”
“嗯。痴男怨女被灭，吴成只会绞尽脑汁，去改良补尸炼魂的手段。即便他想对付林顺，也要等到他炼出，他自认为能够一举击杀林顺的行尸恶灵。”
“如果我们主动招惹吴成，会有什么后果？”
“以他的性子，只怕会先对付华铭和阿漓。”
老祁和靳漓对视一眼，我们五个人里面，就数他们两个没什么自保能力。
“吴成一旦发现你们在找他，就会抢先猎取你们身边最重要之人的魂魄。他甚至不必跟你们照面，便可随意拿捏你们。所以我才拿走游子璇的手机。”
我耳边不禁回响起惠和大师的临终遗言，他希望我在能力范围之内，设法找回他和惠铭大师的灵魂，亲自送入地府。
可如果真像伊雾奈说的那样，我们一旦开始寻找吴成，他就猎取老祁和靳漓的魂魄，又该如何是好。
老富面无表情地看了看靳漓，又看了看我，却什么也没说。
但我感觉他看我的眼神，隐隐有些蠢蠢欲动。
我坐到床边，背对着老祁，面朝黎雪问道：“怎么才能找到他？”
靳漓变了一副表情，看她那样子，居然好像是松了一口气。
黎雪偏着头，视线跳过我，看向老祁。
“你不用看我，不管林顺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不会反对。”
听到老祁的表态，我转头向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黎雪又看向老富，“你们都决定了？”
“废话，林顺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如果你和林顺离开别墅，我自问没有那个实力阻挡吴成。”
我不由冷笑道：“你以为，吴成能从我和江哥眼皮底下跑掉吗？”
“诶！”黎雪叹息道：“我比你们更了解吴成，有可能你们还没看见他，他就已经发现你们了。在你们还没确定他的真身之前，也许他已经出现在别墅了。”
靳漓顿时奇道：“什么真身？”
黎雪没有回答，而是反问老富：“惠和的灵魂，是怎么消失的？”
老富挠了挠头，静明只看到一个人影窜进惠和大师的灵堂，谁也不知道，吴成究竟是如何猎取大师的灵魂。
“吴成通常会为自己准备几具肉身，他的魂魄藏在其中一具肉身中。只要他的真身不死，吴成出窍的魂魄随时可以回归真身。这就是他的可怕之处。”
“你的意思是说，吴成为自己准备的几具肉身，其实都是活人？”
“没错。他自己魂魄出窍，却将别人的生魂，引入自己的真身。在他的魂魄遇到危险时，也许仅是眨眼之间，吴成的魂魄便能回归真身。”
“那吴成的真身，就必须在他的魂魄附近。”
“是的，今晚吴成猎取惠和大师的灵魂时，他的真身大概就在灵福寺的院墙内外。吴成还可以随意改变真身容貌，连我也分不清，谁有可能是他的真身。”
老富突然间脸色大变，随即低呼了一声“静明”。
我心里也是后悔不迭，今晚在惠和大师的灵堂，我压根就没仔细看静明的模样。吴成的魂魄和真身应该不会有阴气，那静明看起来，就与常人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