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酒杯中的一丝血红已经跟酒液融为一色，老祁摸着脖子，脸色阴沉像要滴出水来。
“她到底是谁？”
老富平静地说道：“她叫伊雾奈，曾是玖菊嘉相……”
老祁立即打断道：“那汤雅呢？”
我晃晃了手里的酒杯，“如果我猜错的话，汤雅应该在封魂玦中。”
“不可能！”老祁伸出手指，从酒杯里抓住封魂玦，激动地说道：“如果汤雅在封魂玦里，我怎么会感应不到。”
老富微微皱了下眉，“林顺，你先检查一下封魂玦吧！”
看到老富和老祁的表情，我顿时有些担心，急忙接过封魂玦，催动灵识解开禁制，没想到封魂玦中竟空空如也。
“哼，我就说没那么简单！”老富烦躁地看向客厅一角的楼梯。
靳漓疑惑地问道：“那汤姐到底在哪？”
老祁的视线也定我身上，眼神十分纠结。
“大哥，我想上楼检查黎雪的肉身。”
“嗯。”老祁立即点头。
靳漓陪我进了二楼主卧，黎雪面色绯红平躺在床上。
说实话，我不太相信她真的醉了。
可当我把手按在她头顶，她还是一动不动，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富和老祁站在门外，靳漓满脸焦虑，紧盯着我的手。
“到底怎么样？你说句话啊！”
我无奈地摇摇头，老祁快步走到床边，指着黎雪问道：“她是什么时候，变成伊雾奈的？”
“应该是黎雪从蓉城来林城的当天晚上。”
“这几天跟我在一起的都是伊雾奈？”
“嗯。”
老祁的神态变得异常奇怪，眼神也十分复杂。可能想到这几天晚上，都是跟伊雾奈翻云覆雨，让他有点难以接受。
“呃……”老富在老祁身后慢悠悠地说道：“其实她年纪不大，才二十七岁。”
靳漓不屑地看向老富，“几天不见，你还是那么龌龊。”
“我……，我只是实话实说。”
“行了，都下楼吧！”我焦躁不安地拽着老富，走出老祁卧室。
靳漓走到门外时，老祁还站在床边，呆呆看着床上的女人。
“大哥，我们先下去吧！”
老富下了一半楼梯，突然扭头问道：“你说汤雅和伊雾奈给老祁的感觉，是不是不太一样？”
“阿漓真没说错你！你不止龌龊，而且还越长越猥琐了。”
“嗬嗬，你和阿漓都是正人君子，可惜老祁跟你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以他的面相，他命中应该有两个老婆。”
“什么？”
二楼走廊传来靳漓和老祁的脚步声，老富没有解释，赶紧下楼走到客厅坐下。
我感觉老祁的表情越看越不对劲，特别是他的眼神，竟有几分心虚的意味。
靳漓在老祁身边坐下，脸色尽显忧虑。“现在怎么办？”
“还不是跟往常一样，该吃就吃，该睡就睡。”老富向老祁投去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
“我是说汤姐！”靳漓气愤地瞪着老富，“你们总得想办法把汤姐找回来啊！”
“诶……”我把封魂玦放在面前的茶几上，为难地说道：“伊雾奈既然敢让我检查黎雪的肉身，说明她有把握，不会让我们找到汤雅。”
老富立马接口道：“伊雾奈跟你说，她腊月二十九就走？”
“是啊！”
“那就等到二十九，反正也没几天了。我相信她不敢骗你，到时候汤雅肯定能回来。”
老祁哭丧着脸说道：“问题是我怎么办？”
“大哥，要不你换个房间睡吧！”靳漓说完，自己也觉得尴尬。
老富突然抬头看向餐厅，“女主人醉了，餐桌厨房谁来收拾？”
靳漓起身准备过去收拾碗筷，我倒是听懂了老富的意思，便把靳漓叫住。
“明天去找个家政吧！”
“那今晚也得收拾一下啊！”靳漓还是走向了餐厅。
老祁起身坐到我旁边，低声问道：“她跟我说，圆圆去了地府，难道也是骗我的？”
我还没开口，老富就抢着问道：“她是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离开琼海那天晚上。”
“那时候她应该还是汤雅。”
老祁叹了口气，默默走向楼梯。
我等到听不见老祁上楼的脚步声，才轻轻问道：“你刚才说老祁命中有两个老婆？”
“怎么了，你羡慕啊？”
“你有点正经行不行。”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老祁的第一个老婆，肯定是汤雅。他们毕竟举行过冥魂，在汤雅坟前焚烧了婚书。但第二个老婆嘛，就不一定是黎雪了。”
“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你想想，现在的黎雪，还是黎雪吗？”
黎雪的三魂早已被我送入地府，留在体内的七魄也与汤雅的阴魂融合。
现在汤雅连同黎雪的七魄下落不明，只有肉身还算是黎雪的，三魂七魄已变成伊雾奈。
但伊雾奈过几天也要离开，就算到时候汤雅回归黎雪的肉身，可黎雪也不可能还是黎雪。
“江哥，难道黎雪并不是老祁的第二个老婆？”
“当然不是。现在只有这具肉身，还勉强算是黎雪。但其体内的魂与魄，却是黎雪与汤雅的结合体，这就完全打乱了黎雪的命数。”
“就是说黎雪活不长？”我终于听懂了老富的意思。
“哼哼，话我不敢说死。不过就算请我师父出来，也算不出黎雪还有多少阳寿。更何况，伊雾奈的三魂七魄又在黎雪体内待了些日子，这命数就更乱了。”
老富见我不吭声，接着摇头叹道：“这黎雪上辈子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赶紧摸出手机给肖彦军打电话，让他尽快给我找一张夏汶歆的照片。
几分钟后，微信收到肖彦军传来的图片，我顿时惊呆了。
这是一张夏汶歆躺在病床上的半身照，估计是肖彦军买通了值班护士偷偷拍的。
照片中的夏汶歆十分消瘦，虽然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但还是能从她的脸部轮廓和五官，看出几分黎雪的影子。
老富凑过来看了照片，不由眉头紧锁。“她就是夏汶歆？”
“嗯。”
老富重重地叹了口气，极其无奈地说道：“也许她就是老祁的第二个老婆。”
“怎么会这样？”
老富苦笑道：“虽说林城有六百万人口，可一下子找出三个长相如此相似的女人，也真是难为伊雾奈了。你说她能不能再找出一两个跟我长得差不多的人？”
“这个女人的心计太可怕了。”
“不，你应该替老祁感到高兴。”
“为什么？”
“他能跟心爱的女人永远在一起，你行吗？”
老富这话我竟无言以对，哪怕唐瑶的阴魂能够重返阳间，我也不可能去找一具酷似唐瑶的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