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瑞的爱人和母亲不禁大为惊讶，不明白我和靳漓是怎么回事。我一时也不便解释，急忙冲出房间，迅速绕到屋后。
老人家那间屋子墙外，紧挨着田埂。外墙与田埂之间，有一条宽度约半米的水沟。
现在还是冬天，田埂下光秃秃的。距邱家的房子五六十米的地方，立着一座坟墓。我走近一看，居然是一座清道光年间的老坟。
墓碑上的文字已被风雨侵蚀，勉强能看出墓主是一位名叫顾煊的百岁老人。
可坟墓及周边并不见阴气，几分钟前从邱家逃走的魂影也不在此处。
我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刚到下午六点，太阳还没落山，那道魂影不知会遁去何处。
正往回走的时候，靳漓和邱瑞也跑了出来。两人站在田埂边，邱瑞异常烦躁地问道：“刚才怎么回事？你火急火燎地跑什么？”
这下不解释也不行了，我只好将邱母身上笼罩着阴气的事告诉邱瑞。
他一听脸色更加难看，“那，那是谁的阴魂？”
“不知道。”我转身指向不远处的坟墓，“邱哥，那座坟是谁家的？”
“打我记事起，就没见有人祭扫那座坟，不知道是谁家的。”
“既然是无主坟，怎么不迁走呢？”
“就因为是无主坟，所以不敢乱迁啊。万一哪天人家的后人找过来，无法跟人家交代。”
“这块地是你家的？”
“不是，是前面村里的。我家的地修国道的时候，就被收去了。林顺，你说阴魂缠着我妈，那我妈会不会有事？”
这话问得我心里也没底，只好尽量宽慰邱瑞。“邱哥，在我们进屋之前，那道阴魂就罩在阿姨身上了。但是阿姨没什么事，就只是昏睡。”
“昏睡……”邱瑞控制不住情绪嚷道：“万一醒不过来呢？”
“不会，嫂子叫了阿姨一声，阿姨就醒了。我想，那阴魂对阿姨应该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那阴魂缠着我妈干什么？”
“诶……”我无奈地摇摇头，耐着性子说道：“先回去看看阿姨吧！”
我们三个绕回到屋前，路明他们已经坐上饭桌，帮厨的街坊正在上菜。
靳漓压低声音问道：“会不会是邱磊？”
“不会。”说完，我快步跟着邱瑞进了阿姨的屋子。
阿姨坐在床边，神色看起来还算正常，并没有出现被邪祟侵体的迹象。
邱瑞爱人送来的饭，阿姨一口没动。那小孩子偎在阿姨腿边，阿姨悲伤的眼神中，透出几分怜爱。
我连忙上前问道：“阿姨，你感觉怎么样？”
“就是有点累。”阿姨看了邱瑞一眼，缓缓说道：“你是林顺吧？”
“是的，阿姨，我是林顺。”
“小凡能开口说话，多亏你了。”阿姨轻轻抚摸着孙子的头。“你看，小磊他，他怎么会……”
后面的话还没出口，阿姨便忍不住抽咽。
邱瑞眉头紧皱，和声劝道：“妈，你别想那么多了，多少吃点东西，你要养好精神，帮我们带小凡呢！”
阿姨默默点头，伸手把孩子抱在胸前。
我示意邱瑞跟我出去，直接走进灵棚，站在邱磊的棺木旁。
“邱哥，邱磊的死，应该跟他每晚出去逛到半夜才回家有关。我怀疑，他可能是被女鬼索命。”
“女鬼？我们这哪来的女鬼？”
“应该是邱磊是林城带回来的。他每天晚上出去，就是到鱼塘边的木屋跟女鬼厮混。到了第四天晚上，才被女鬼溺死在鱼塘里。”
“小磊怎么会招惹上女鬼呢？”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怀疑，害死邱磊的女鬼还没走。”
“她，她会不会……”
“你放心，我绝不会再让她伤害你们。”
邱瑞没说话，眼神十分复杂。
“邱哥，我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能配合我。今晚客人走了以后，你就陪着阿姨还有嫂子和小凡。天亮之前，你们都别出来。”
“嗯。”邱瑞点点头，惊疑不定地瞟了一眼棺木。
“明早几点下葬？”
“清早六点出殡，大概走半个小时到墓地。”
“墓地在哪？”
“穿过屋后那块田，翻过后面那座山坡就到了。”
“不跟你父亲葬在一起？”
“那边的山都承包了，人家不愿把地卖给我们。”
“哦。”我撩开灵幔，示意在外面吃饭的亲友。“晚上也别留人在这守夜了，有我和路明他们几个就够了。”
“可宋秉浩……”
“他没事。”我立即打断道：“昨晚只是意外，今晚我们来守夜，你们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
“嗯。”
吃过晚饭，本来还有几个亲友，想留下来打打牌，守到十二点再回去，但被邱瑞劝走了。
靳漓被我安排在堂屋，听着家里的动静。路明和宋秉浩、姜云俊再加上我，刚好能凑一桌麻将。
我们就把麻将桌安在灵棚前，一边打牌一边闲聊。
说来这还是我人生第一次打麻将，上大学前在村里，只要有人家办丧事，守夜的亲友也是通过打麻将来混时间。我看过几次，打牌的基本规矩倒是都懂。
只是真上了桌，脑子好像有点迟钝，出牌的速度有点慢。宋秉浩明显精于此道，前半夜几乎都是他在胡牌。
到了晚上十点，我起身进灵棚，挑高了脚灯的灯芯。又绕着棺木走了一圈，没发现有何异样，仍旧回去继续打牌。
靳漓独自待在堂屋的沙发上，可能是觉得无聊，时不时地站到门边看几眼。
一直熬到午夜十二点，都是风平浪静，没有发生任何怪事。
大概十二点半，宋秉浩饿了，让姜云俊陪他去厨房煮几碗米粉，说吃了宵夜，大家才有精神熬到天亮。
我在麻将桌上坐了几个小时，也想走几步活动一下腿脚。就让路明守着灵棚，我自己一个人绕到了灵棚后面。
节气已是临近立春，晚上也不是很冷。但灵棚后方是空旷的田野，习习微风还是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灵棚紧挨邱瑞家房子，我跨过水沟踩着田埂，慢慢走到邱瑞母亲那间屋后，细细打量屋子后墙。
下午遁走那道阴魂，就是穿过这面墙之后消失的。
屋子的窗户开在侧面，屋里还亮着灯。但是拉着窗帘，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我正犹豫要不要走到窗边看看，突然发现脚下的水沟里充斥着阴气。
可还是跟下午一样，我只能看到阴气，却感知不到阴魂的存在。
晚饭后跟老富通电话时，他说东瀛有一种隐魂的术法，就跟忍者的隐术差不多。阴魂可以利用阴气及周边环境，隐蔽魂息魂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