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血的匕首又交回到老富手上，他满意地点点头，示意我跟他离开温泉屋。
走到门外，我忍不住问道：“在匕首上留这么点血，有什么用？”
“我只想确认一下，宗美姬体内，是否藏匿了别的魂魄。”
“我想宗美姬和源寿明，应该都是普通人。”
“哼哼，他们能被玖菊天门派出来执行杀人任务，你觉得会是普通人吗？”
“可至少宗美姬体内，并没有藏匿别的魂魄啊！”
“那源寿明呢？”
我不由愣住，源寿明跑了。虽然以我的眼力，看不出他体内是否藏着别人的魂魄。但也不排除，玖菊用了某种特殊手段，掩盖源寿明体内多余的魂息。
而且根据宗美姬所言，源寿明应该比她更了解玖菊上层。因此老富才会认为，源寿明绝不是普通人。
独立温泉屋这个区域，平时几乎没什么客人。到兰田来的游客，一般也不会额外花费一千两千块钱，包下一间独立温泉屋。
其实公共区域的温泉花式很多，一天下来，也不见得能把每一种温泉池都泡上一遍。
鱼疗温泉算是比较有特色的温泉池，我们找到地方，温泉池里已经挤了很多游客。
靳漓和、黎雪还有老祁，暂居了温泉池的一个角落。不时有黎雪所带旅行团的团员，走过来跟她聊上几句。
我和老富没换衣服，就在鱼疗温泉池附近的太阳伞下坐了一会。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半，再过一个小时，黎雪就该召集游客返程了。
温泉池里有很多小鱼，最小的仅有两厘米，最长的不超过八厘米。
淡红墨头鱼和星子鱼属于吃人鱼一类，不过形体较小，在数量不多的情况下，一般不容易伤人。
这两种鱼也是温泉鱼，可以在18——40之间的温水里生存。
小鱼的牙齿啃咬人的皮肤，在带来酥痒之感的同时，还可以清除代谢产生的死皮、吸出毛孔中的垃圾与细菌，对人体很有好处。
黎雪和靳漓对小鱼啃咬双脚似乎十分享受，老祁却有点心不在焉，两只眼睛像是被锁定在黎雪身上。
太阳伞下有躺椅，有座椅。我不习惯在这种地方躺下，就占了座椅。
老富躺着看向头顶的椰树，压着声音说道：“昨天傍晚，宗美姬和源寿明就入住玫瑰酒店了。但源寿明今天早上，才把杀黎雪的任务告诉宗美姬。”
“你是不是想说，源寿明和宗美姬刺杀黎雪，也许是做做样子给我们看？”
“嗬，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一开始，源寿明蹬黎雪的那一脚。”
“我看到了，源寿明朝黎雪的腹部，来了一个正蹬。那种力度，会对普通人会造成很大伤害。但是对黎雪，作用不是很大。”
“你错了，源寿明那一脚，就是想要黎雪的命。从他出脚的位置看，攻击的目标是黎雪的肝脏。就算给黎雪换上汤雅的阴魂，那副肉身也受不了这种伤害。”
我疑惑地看向鱼疗池一角，“可黎雪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如果不是你调换了黎雪和汤雅的魂，现在黎雪已送去医院。她被那一脚爆肝了，却一直在强忍痛苦，等待今天的旅程结束。”
“你是说汤雅控制黎雪的肉身，才能忍受被爆肝的痛苦？可我所知，爆肝随时会有生命危险啊！”
“这你就太小看汤雅了，你以为汤雅真喜欢泡温泉做鱼疗？”
“什么意思？”
“汤雅是借温泉给自己肉身疗伤，你没看到那边树荫下的小鱼，好多都翻了白肚。那都是被汤雅排出的阴毒毒死的。”
“阴毒？”
“没错，你虽然是阴眼，但是有些东西，你的眼睛还是看不到。源寿明对汤雅的每次出手，力道中都蕴含了某种阴毒。所以我才说，源寿明想要黎雪的命。”
“那源寿明能不能看出，黎雪已经被汤雅取而代之了。”
“不好说。反正现在我是看不出，黎雪的身体和魂魄有什么问题。只怕就算是了缘大和尚，也不一定能看出黎雪体内有汤雅的阴魂。”
“现在？”我感觉老富话中有话，“你是说，今早在酒店餐厅，源寿明可能已经看出来，黎雪体内多了一道阴魂。”
“所以我才让你多想想，源寿明为什么要刺杀黎雪。”
“就因为今早在餐厅，源寿明发现黎雪体内藏了一道阴魂？即便如此，他也没必要杀了黎雪啊！”
“如果黎雪，被自己体内多出来的这道阴魂完全控制，会怎么样？”
“呃，能怎么样啊？”
“那么黎雪所掌握的秘密，就瞒不住自己体内这道阴魂了。”
我不解看向黎雪，她虽然与靳漓和老祁很少交谈，但是脸上的表情与其他游客没什么区别，显得悠闲惬意，
“你还是认为，黎雪对我们隐藏了很多秘密？”
“总之，我一直看不透这个女人。如果我是天门门主，也不会派源寿明和宗美姬来执行刺杀任务。因为有我们在，他们不可能得手。”
“那让源寿明和宗美姬刺杀黎雪，还有什么意义？”
“我不知道，从目前我们了解的情况看，很多事都显得自相矛盾。”
“江哥，经过这次刺杀，你对黎雪会有所改观吗？”
老富露出一丝微笑，不过笑得有些勉强。“你呢，你现在对黎雪，是什么看法？”
“对老祁来说，黎雪就是汤雅。我对汤雅还能有什么看法？”
“你真的认她这个嫂子了？”
“不认也不行啊，事实上，她现在就是汤雅。”
“不。黎雪现在只有魂是汤雅的，肉身和七魄，还是黎雪自己。”
“可融魂不是你教我的吗？你说让汤雅与黎雪的魂魄相融合，汤雅就能真正占据这具躯壳了。”
“那你说，汤雅现在是活着，还是死了？活着说，黎雪现在是活着，还是死了？”
老富的问题，我根本无法回答。
“换句话说，眼下就连你我，都分不出老祁身边那具躯壳，究竟是谁！”
老富这话说得没错，黎雪不仅高矮胖瘦与汤雅一致，长相也几乎一模一样。两人的声音也差不多，至少我和老祁的耳朵是听不出区别。
但说这个人还是黎雪，显然不恰当。要说她是汤雅，就更站不住脚了。
“只有对老祁而言，他眼前这个女人，分明是个大活人。不管那具躯壳中，装载着谁的魂魄，反正老祁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我细细地品着老富的话，他好像对汤雅，不，应该是黎雪，满怀成见。难道玖菊嘉相的最终目的，是让黎雪跟着老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