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气色不是太好，两只眼直往海滩瞟。站在快艇上的男人，也在看着那女人，似乎犹豫了一下，立即开动快艇离开了。
我赶紧走回人行道，发现老富的一只手抵在那女人的腰里，尽管被女人的衣服挡住，也能猜到老富手里肯定握着那把凌迟小刀。
快艇的离去，让女人情绪异常低落，垂头丧气地任由老富推着她穿过马路。
高价租来的那辆捷达，停在社区医院附近的小路里。我一路小跑过去把车开出来，老富逼着那个女人坐进了后排。
“说说吧，你叫什么？”
女人没吭声，目光死寂望着车窗外。
我回头看向老富，“去哪？”
“回去。”
返回温泉度假中心，老富仍是把手伸进女人的后腰，几乎是揽着她，走进了先前跟我们打斗的那套独立温泉屋。
我给靳漓打了个电话，她和黎雪还有老祁，正在鱼疗泉，跟一众团友享受淡红墨头鱼和星子鱼为他们啃食脚皮。
老富直接把女人带进温泉屋里的休息室，拖了一张木椅，让女人坐下。他则走到床边，与那女人面对面地坐着。
“我知道你们的规矩，开不开口，最终都是死路一条。但我可以放了你，并且让你们的组织，认为你已经死了。”
女人眼睛一亮，眼神中又充满了对生的期盼。
老富从腰间皮带里抽出一把匕首，示意我把另一把匕首也拿出来。
见自己的两把匕首摆在床沿上，女人又显得有些犹疑不定。
“你这两把匕首耍得挺溜，但还算不上真正的高手。我不明白玖菊把你派来，到底是让你来送死呢，还是仅仅只替你那个同伴打掩护。”
女人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她虽然能把我逼得手忙脚乱，那是因为我没练过。
但老富从小在乾元观长大，多少有点武术的底子。
这老兄只穿一条泳裤的时候，可能不敢跟这个女人交手。一旦穿上衣服，手里握着那把凌迟刀，收拾这女人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我给你三分钟考虑。”老富点了一支烟，很没礼貌地朝女人喷了一口烟雾。“你开口，我放你走。不开口，就把魂留下。”
女人听到最后一句话，身体微微抖了一下。
我靠在门边心里暗笑，没想到老富还会逼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老富不时抬手看表。女人渐渐显得紧张，呼吸也变得粗重。
“看来你是想把魂留在这了。”老富扭头对我说道：“劳你受累，把她的魂抽出来吧！”
我点点头，缓步走到女人面前。抬手按住她的天灵盖，掌心稍稍注入一丝幽冥煞气。
女人顿时脸色煞白，身体瑟瑟发颤，咬着牙抵御幽冥煞气的侵虐。
“我向你保证……”老富冷笑着说道：“只是抽走你的魂，不会让你死。你这具躯壳，对玖菊还有用。”
“住手！”女人终于发出声音，用力挣开我的手。
“这就对了，我们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老富从床头柜上拿起一瓶水，递给女人。“你叫什么？”
“宗美姬。”
“那个男人呢？”
“源寿明。”
“你们隶属四门还是九堂？”
“我和源寿明，都隶属天门。”
“这次派了多少人来琼海？”
“不知道，我们这一组只有两个人。”
“你源寿明的任务是什么？”
“杀黎雪。”
老富不自觉地看了我一眼，随后继续问道：“为什么要杀黎雪？”
“不知道，今早源寿明才告诉我任务内容。”
“你们昨天就入住玫瑰酒店了？”
“嗯。昨天你和源寿明见到我们了吗？”
“见到了。你们经过酒店大堂时，我们在咖啡厅。”
“直到今早，源寿明才告诉你，你们的任务是杀黎雪？”老富似乎有所怀疑。
“对。”
“快艇是谁给你们安排的？”
“源寿明自己租的。早上我们先一步赶来兰田，租了快艇，停靠在海边。又租了一辆车，藏在度假中心外面的树林。”
我轻轻叹了口气，在旅游大巴到达兰田之前。源寿明就已经安排好了退路，不管是从海上还是公路，他们都能轻松逃离温泉度假中心。
“你认识黎雪？”
宗美姬摇摇头，“我在玫瑰酒店，是第一次见到她。”
“源寿明呢？”
“我不清楚。”
“你和源寿明在天门，主要做些什么？”
“通常都是一些跑腿的小事。”
“这么说，你们是第一次执行杀人的任务？”
宗美姬立即点头，表情略显委屈。好像生怕我们认为，她和源寿明恶行累累。
“玫瑰酒店的副总王强，你们以前接触过吗？”
“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那寅青衣你总听过吧？”
“听过，他是雷门刑检司命。”
“寅青衣已经魂飞魄散了。”
“什么？”宗美姬惊得目瞪口呆。
“所以我很难理解，你们上面的人，为什么要把你和源寿明派出来。就凭你们两个，也能在我们面前杀人？”老富毫不掩饰脸上的轻蔑笑意。
“寅青衣死在你们手上？”
“废话，还有封喜朗。寅青衣把封喜朗折磨得生不如死，他苦苦哀求我们杀了他。”老富越说越得意。
宗美姬已是面如死灰，“你，你说过会放了我。”
“放心，我说话算数。只要你把你知道的全告诉我，待会你就可以走了。”
“我，我了解的情况不多。”
“那你总知道，天门主要负责做什么吧？”
“我只知道天门直接听命于嘉相，每一个行动组做的事，都是高度机密，不会告诉我这种小角色。”
“嘉相叫什么名字？”
“伊雾奈，我从未见过她。”
“嘉相是女人？”
“对，玖菊一脉几乎每一代嘉相，都是女人。”
“伊雾奈有多大年纪？”
“不知道，她十五年前就继任嘉相执掌玖菊，除了四位门主，谁也没见过她。”
老富与我对视一眼，沉默良久之后，再次开口：“你和源寿明约在什么地方碰面？”
宗美姬居然没有回答。
我能理解她的心理，任务失败之后，如果我们找去她和源寿明约定碰面的地方，说明宗美姬背叛了玖菊。
而背叛的后果，是宗美姬无法承受的。
“算了，让她走吧！”
老富也明白，再问下去，也不会从宗美姬口中探出太多信息。他从床沿拿起一把匕首，面无表情地说道：“这把匕首上，应该留点血。”
宗美姬顺从地点点头，老富便将匕首递给她。我本来还担心，她拿到匕首会寻机反击，谁知她用匕首划破了自己的小臂，在刃口留下一抹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