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没听错的话,来者正是与我有过一面之缘的曲沙。
“大人,是你!”
浓密的阴雾骤然四散,一个穿着青布短衫的人显露身形。他脸色铁青,周身没有一丝生气,两只眼睛也毫无神采,头上还裹着一圈白布头巾。
“是我。”曲沙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随后用满是不屑的语气问道:“你又来送货了?”
我微微一愣,没想到曲沙还挺风趣。当即掏出勾魂令,催动灵识将骨女的鬼魂释放出来。
此刻的骨女,与昨晚相比有了很大的变化。她的煞气更重了,失去脸皮的面孔仍是血淋淋的。
她对曲沙似乎并无半点畏惧,反对对我十分忌惮。身形一现,便朝曲沙扑去。
我本以为,曲沙会将骨女收了,谁知他微微侧身,竟避开了骨女。
“大人,你……”
“哼,我是来收货的,可不是来给你擦屁股的。”话音落时,曲沙的身影已经在两丈开外。
擦屁股?我大概猜到了曲沙的意思,迅速挪步逼到骨女身后,狠狠一掌拍在这道鬼魂后脑。
骨女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随即转身张牙舞爪地撞到我面前,乌青的鬼爪插向我心口,那张血肉淋漓的面孔同时抵在我锁骨与脸颊之间。
我出于本能向后退了半步,留出一点空隙挥拳直冲骨女的脖颈。
昨晚圆圆撕咬骨女的脖颈,本就将她伤得不轻。我出拳时灵识已在瞬息间将幽冥煞气转化为至阳罡气,拳风一接触到骨女的魂体,她便朝曲沙震飞过去。
“哼……”曲沙又是一声冷笑,仍是身影微晃,避开骨女。
其实我也不是故意,把骨女震到曲沙面前,只是一时没控制好力道和发力的方位。
眼见骨女魂体落地,赶紧冲过去,抬脚猛跺在她脖颈上。脚下同样暗蓄至阳罡气,骨女那本就行将断裂的脖颈立刻与魂体分离。
曲沙皱了皱眉,一脸嫌弃地走上前,看了一眼骨女那颗没有脸皮的头颅。
“她还没死!”
我不禁又是一愣,骨女是鬼,她若死了,不就化魙了吗?而且骨女现在脖子都断了,魂体变成两截,怎么可能没死呢?
曲沙继续皱着眉头,用脚尖将骨女的脑袋轻轻踢到我脚边。
“再踩一脚,用点力。”
骨女脑袋滚过来的时候,一头黑发遮住她的半张脸,但露出来的那半张脸上,一只眼珠凸出眼眶,露出极度怨恨的目光。
次奥,骨女真的没死!尽管她的魂体已经不再动弹,可这颗断头居然还未死透。
我无奈地抬脚使劲跺下去,就听噗的一声,脚底好像踩在一个瘪了气的皮球上。
“成了!”曲沙手都没抬,手掌对着我脚下随意挥动,骨女的头真如皮球一般滚到魂体的脖颈处,随即魂体与头颅便像两块磁铁吸到了一起。
“这……”我震惊之下,已不知该说什么,眼睁睁地看着骨女缓缓立身站起。
曲沙没说话,再次挥动手掌,朝骨女的方位虚抓一把,这道怪异的魂影便消失不见。
“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哪?”
“呃……,这里是琼海啊!”
“哼,这是华夏!”曲沙眼中升起些许怒意。
我马上听懂了,玖菊既然能让百鬼中的骨女出现在琼海,保不住还会有百鬼中的其他鬼怪出现在别的城市。
曲沙让我弄死骨女,显然是想将骨女炼化为魙,到时候以魙对付玖菊操纵的百鬼,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大人,我……”
“把那三道阴魂交给我,你就走吧。”曲沙似乎很不耐烦。
“哦!”
从勾魂令中放出死在玫瑰酒店的另外三道阴魂,曲沙仍是抬手虚抓,便让三道阴魂消失无形。
“大人,我还有一事……”话还没有说完,四面的阴气眨眼的功夫就将曲沙包围。我呆呆地看着这团浓密的阴雾快速远去,感觉一头雾水。
在罗汉松下发了几分钟的呆,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老富不知从哪走了出来。
“完事了?”
“嗯。”
“当地的鬼差没为难你吧?”
“来的是曲沙!”
“什么?曲沙不是应该在林城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老富的脑子向来比我好用,我赶紧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曲沙让你弄死骨女用来炼魙,这说明,他自己不便动手。”
“他不便动手,就让我来动?”我不由更是疑惑。
“你即便持有勾魂令,但也还算不上鬼差。地府阴司的规矩约束不了你,借你的手弄死骨女,也没什么不对。说不定将来,曲沙还会把炼化的魙交给你。”
“交给我?”
“当然了,曲沙身为鬼差,不管做什么,都要顾及阴司。而你则可以随心所欲,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哼哼,骨女化魙必将反噬其主,最终遭殃的还是创造骨女之人。趁着还没离开琼海,尽快把操纵骨女的人找出来吧!”
“可王强都死了,你让我上哪去找他的鬼魂?”
“你错了,王强现在还不是鬼魂。他和封喜义一样,都是三魂七魄俱在,只不过换了一副肉身。”
“那我们也不知道,王强的魂魄换了谁的肉身啊!”
“有点耐心行不行,黎雪带的团,不是后天才走吗!”
我叹了口气,心情越发沉重。
“曲沙也没有老祁亲儿子的消息?”
“他提都没提。”
“那你怎么不问啊?”
“无论阴阳两界,冥婴本来就不该存在,我哪敢主动问他。”
“诶,说的也是。”老富朝四周瞟了几眼,耸了耸肩说道:“走吧,回酒店。”
返回市区,我们也没还车,就把车开进了酒店停车场。
老富下车的时候,岳总领着一个老和尚正从负一层的电梯间走出来。忽然看到老富,岳总显得有些尴尬。
而他身后那位老和尚,对着老富微微一笑,目光便定在我身上。
“大师,您怎么来了?”老富上前打起招呼。
“过来随便看看。”了缘冲老富合掌轻轻点头,算是还了礼,随后笑着问道:“这位小友,就是林顺?”
“对,他就是我跟大师提过的林顺。”
我连忙躬了下腰,“大师好!”
“好,好!”了缘大师转头对岳总说道:“有他们两位在,檀越大可放心。”
“哦,是,是。”岳总点了点头,面对老富表情更加尴尬。
好在了缘话也不多,对我们笑了笑,就朝前走了。岳总说了声抱歉,赶紧追过去,拉开一辆奔驰的车门,恭恭敬敬请了缘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