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我就输好账号,笔记本屏幕仍然对着我,孙正阳侧身输了转账金额,手指停在确认键上,微笑着看向我。
说实话,此刻我并感到一千万即将到手那种喜悦。反而对孙正阳此举,有些担心。
虽然八咫镜碎片对玖菊一脉极为重要,可碎片毕竟是碎片。如果这笔交易真的划算,封喜义前几天就不会掳走靳漓要挟我交出碎片了。
现在孙正阳如此爽快拿出一千万,我反而有点迟疑。
“林先生,你还在等什么?”见我迟迟不肯拿出碎片,孙正阳脸上的微笑略显僵硬。
“交易之前,我想确认两件事。”
“你说。”
“封喜义为什么不愿拿出一千万跟我交易?”
“因为他并未上报此事,而他个人又拿不出这么多资金。”
“原来如此,这么说,封喜义是想私下占有八咫镜碎片咯。”
孙正阳坦然点头,“第二件事呢?”
“东和总公司的竹笠董事长,真的来了林城?”我没想转弯抹角,直接道出心中疑问。
孙正阳微微一惊,用一种非常古怪的眼神盯着我。
“你不用惊讶,要想查到竹笠的航班很简单。但我真的觉得很奇怪,既然竹笠董事长也在林城,他为什么还要让封喜义来跟我接洽。”
孙正阳显得异常疑惑,眼神中也多了几分猜疑。“你没见到竹笠董事长?”
“我怎么会见到他?”我拿出手机,点开竹笠的照片,“这应该是他吧?”
孙正阳惊疑不定地点点头。
“在我们见面前十分钟,我刚收到竹笠的照片。我可以向你保证,从未见过照片上这个人。”
“那竹笠去哪了?”
我不禁大为震惊,“什么意思?莫非竹笠失踪了?”
孙正阳表情复杂地看着我,像是想分辨我是否在说谎。
“竹笠真的失踪了?”
“林先生,既然你这么坦白,我也不瞒你。封喜义引你去汪午村别墅那天晚上,竹笠董事长也在那。”
“不可能,我根本没见到他。”
“你认为我有必要骗你吗?竹笠董事长就是想看看,封喜义是不是已经背叛他了,所以才跟去汪午村的别墅。”
“那天晚上,别墅里除了封喜义,还有几个年轻人,其中我只认识一个成捷。竹笠不会上了某个年轻人的身吧?”
孙正阳摇摇头,“他如果上了某个人的身,封喜义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心里又是一惊,除了别墅里那几个人。那天晚上就只有藏在别墅外面那道阴魂了,可竹笠总不会只是一道阴魂吧。
“对了,孙先生。竹笠在东和名下的所有股份,已经转卖给沪上一家本地公司。这事你知……”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孙正阳腾地一下站起身来。
我顿时一头雾水,“你连这事也不知道?”
“林先生,你从哪得到的消息?”
“请私家侦探查的,据说竹笠董事长委托了一位代理人,全权代表他转卖名下股份。你猜猜,这位代理人是谁?”
“谁?”看得出,孙正阳已是方寸大乱,完全没有心思去猜谁是代理人了。
我淡淡说道:“封喜义。”
“啊?”孙正阳立即跌坐原位,一脸不可置信地愣住。
“不是我说,你们东和,到底有几个封喜义啊?”
“林,林先生……”孙正阳回过神来,正色说道:“我们还是赶紧完成交易吧!”
“行。”我掏出八咫镜碎片,轻轻推到笔记本电脑旁。
孙正阳飞快地抓起碎片,翻过来转过去检查了一遍,毫不犹豫地在电脑上按下确认键。
几秒钟后,我的手机收到银行余额短信提醒,确认一千万到账。我按捺不住好奇,又多问了一句。
“孙先生,恕我冒昧,这笔钱,应该是你从分公司调过来的吧?”
孙正阳一边点头,一边合上笔记本屏幕。“林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
“还有什么事?”
“如果您见到竹笠董事长,或是封喜义,麻烦您立即通知我。”
“没问题。”
孙正阳提着电脑包走了,我环视咖啡厅,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面孔。
“江哥,钱到账了。”
“孙正阳怎么说?”
“他说,那天晚上,竹笠也在汪午村别墅群。”
“什么?”
我对着手机苦笑道:“现在我真有点怀疑,被曲沙拘走的那道阴魂,会不会是竹笠。”
“你能不能找曲沙当面问问?”
“这恐怕有点困难,我根本不知道上哪找他。而且那天晚上曲沙走的时候,还特地交代过,让我别告诉任何人,他去过汪午村。”
“林顺,那天晚上我们离开汪午村的时候,封喜义还没有死。你想办法弄清楚,封喜义和别墅里那几具尸体,是谁去清理的。”
“这事也没法打听,连孙正阳都不知道封喜义在哪,他甚至以为封喜义死了。”
“特么的,玖菊内部的关系,怎么那么乱!”
“江哥,既然竹笠已经卖掉他在东和公司的股份。那我们好像没必要,再去沪上的蒂斯霓乐园捣乱了吧?”
“去不去沪上,等你放假再说。你让私家侦探继续调查封喜义,他是转卖股份的代理人,这两天肯定还在沪上。”
“好,我马上给肖彦军打电话。”
老富说得没说,竹笠在东和总公司的股份价值数十亿。收购竹笠名下股份的本地公司,不可能一次性付清全部资金,所以封喜义不会那么快离开沪上。
我向肖彦军要了他的账号,立即去银行给他转了一笔辛苦费。他答应我,最迟明天中午,就把封喜义的行踪挖出来。
等我回到雾云溪苑,老祁已经先回去了。他在别墅后院摆上两只空的汽油桶,早上买的那些小孩用品全都堆在地上。
靳漓靠在后门边,脸上现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你自己看吧,要不是我拦着,大哥刚才就点火了。”
两名护士在我身后窃窃低语,我压低声音说道:“等你为人父母,就能体会大哥的心情了。”
“可也不能就在别人家后院烧东西啊!”
老祁蹲在汽油桶旁边,一件件地拆开那些小孩用品的外包装。光是孩子的衣服,就足足拆出几十套。不仅有小西装,还有运动服。
这简直就是走火入魔的节奏。
我走到老祁面前,蹲下帮他一起拆开那些包装袋。“大哥,还是等天黑下来,再烧吧!”
“没事,保安和物业我都打了招呼,不会有人干涉。”
“问题是现在天还没黑,圆圆也不方便出来。”后院的格栅外面突然闪过一道人影,我连忙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