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祁订的午餐刚送到办公室，我就接到孙正阳的信息，他已经到了都市金座楼下的咖啡厅。
肖彦军还没把照片传过来，我也不着急，陪着老祁吃完午饭，又喝了一杯茶，微信收到三张照片，这才下楼去隔壁的都市金座。
有了肖彦军传来的照片，一进咖啡厅的玻璃门，我就径直朝大厅一角靠窗的卡座走过去。
孙正阳看着就是四十出头，长相普普通通，一身合体的西服显得人很精神。
看到朝他走去，他的眼神略显惊奇，但很快就露出微笑，起身朝我点了点头。“林先生吧？”
“我是林顺。”我直接坐下，没理会孙正阳伸出来的手。握手这种礼节，显然不适合我们之间的微妙关系。“孙先生，长话短说，报个价吧！”
孙正阳愣了一下，可能没料到我会如此直接。
“怎么，还没考虑好吗？”
“嗬嗬，林先生似乎应该先让我见到货，我才好报价啊！”
我淡淡一笑，从衣服内袋摸出八咫镜的碎片，放到自己桌面上。
孙正阳立时变得一脸谨慎，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桌面上的碎片，右手不自觉地伸了过来。
我抬手盖住碎片，冷冷说道：“孙先生应该了解，这东西做不了假。”
“那我也得拿在手上看清楚啊！”
“就怕你拿到手上就放不下来了。”
“林先生，我多嘴问一句，这块碎片，您是从哪得到的？”
“你这就是明知故问了。新佑阳一和全仰玠买下汪午村的两栋别墅，就是为了找到这块碎片。后来他们俩为了争夺碎片自相残杀，这玩意才落到我手里。”
“那，那封喜义呢？”
“哼哼，你还知道封喜义。那家伙太不地道了，跟我谈好价，却暗地里抓了我朋友，想逼我交出这玩意。可惜啊，他有点自不量力。”
“这么说，封喜义也死了？”
“他死不死的跟我没关系，反正我是没对他动手。孙先生，我时间很紧，我们还是赶紧谈生意吧！”说完，我把八咫镜的碎片抓在手上慢慢把玩。
孙正阳眉头一皱，轻声问道：“不知道林先生的心理价位是多少？”
“诶……”我不耐烦地叹道：“你就不能爽快点吗？封喜义跟我谈的价，你不可能不知道。否则，你也不会把别墅借给他。”
“林先生误会了，封喜义向我借别墅的时候，并没有告诉我，他想用别墅做什么。”
“那好，我就再说一次，一千万，不二价。”
孙正阳盯着我的手，咬了咬牙沉声说道：“好，林先生要现金还是支票。”
“不用麻烦了，直接转账吧！”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六点之前，一千万到账，这玩意就是你的了。”
“林先生，这恐怕不妥吧？”
“你怕我耍你？哼，这块八咫镜碎片在你们眼里是个宝，但在我手上屁用都没有。更何况，我已经被这块碎片搞得焦头烂额了，巴不得早点卖出去。”
“这样吧，林先生，你给我两个小时准备资金。两个小时后还是在这，我给你转账，你把碎片给我。”
“行。”我收起碎片起身就走。
这个时间咖啡厅里的人很少，但在门边坐着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看似不经意地瞟了我一眼。
此人我从没见过，但他那个眼神，却让我感觉似曾相识。
瞟我的年轻人低下头，拿着勺子搅动杯里的咖啡。
我在他那张桌边停了一下，另一个年轻人不满地瞪着我。“干什么？”
“嗬嗬，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孙正阳从卡座那边走了过来，搅咖啡那人像是没听到我和他同伴的对话，仍自低着头，我也若无其事地走出咖啡厅。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似曾相识的眼神，应该是属于封喜义。
曲沙在汪午村出现的那个晚上，封喜义的屁股上被我扎了一刀。当然，我无法确定，那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封喜义。
但可以肯定的是，那几天跟我和老祁谈交易的人，就是他。
所以我对他的眼神很熟悉。
玖菊一脉这帮家伙，都喜欢借用他人的躯体，我也分不清谁是谁。
就连孙正阳看起来也不正常，我怀疑在孙正阳的这具躯壳里，装着的大概也是另一个魂魄。
而瞟我的那个年轻人体内，必定是封喜义的魂魄无疑。
由于两个小时后还要下来，我又去了老祁的办公室。钟念正在向老祁汇报今早例会的情况，老祁听得心不在焉。
“这些事以后不用告诉我，你自己处理就行了。我已经向董事会推荐你出任执行总经理，下个月这间办公室就是你的了。”
“祁总，这怎么行！”
“我已经决定了，公司交给别人，我也信不过。”
“可你的办公室……”
“别说了，就这么定了，去忙你的吧！”
钟念难掩欣喜之色，但眼神中却又有一丝不舍。龙晟公司，算是家族化企业。几个大股东，都是老祁的叔父辈。
老祁在总经理的位置上，不管什么事，钟念做起来都得心应手。老祁一旦离开，由钟念独当一面，就怕有些人不买他的账。
我扫了一眼堆在墙边的小孩用品，朝钟念笑道：“恭喜钟哥荣升！”
“你就别笑话我了。”钟念不好意思地朝老祁点点头，随后快步走出办公室。
我在老祁办公桌前坐下，心情矛盾地问道：“大哥，真的决定把公司交给钟念了？”
“嗯，你也知道，我现在根本无心经营公司，公司大小事务都是钟念帮我打理。那还不如直接放手，让钟念来干，我也落得清闲。”
“你是不是想离开林城了？”
老祁惨然苦笑，“什么都瞒不过你，我确实想出去走走。”
“准备去哪？”
“琼海。”
汤雅当初正是死在琼海，我不明白老祁这个时候，怎么会想起去那个伤心地。
“你不用担心，我只是出去散散心。”
“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海边呢！”
老祁无奈地笑道：“那就带上阿漓一起去吧，她应该也没去过海边。”
下午三点一刻，孙正阳再次发来信息，说他在咖啡厅等我。
下楼之后我给老富打了个电话，他沉默片刻，缓缓说道：“你试着探探孙正阳的口风，他应该知道竹笠在哪。”
“好。”
走进咖啡厅，孙正阳还是坐在先前靠窗的卡座，门边那两个年轻人不见了。
孙正阳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我刚坐下，他就把电脑屏幕对着我。屏幕显示的是网银转账页面，“林先生，请输入你的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