邰邵峻似乎并不感到意外，眨了眨眼睛，走到床边坐下，神色竟有些纠结。
马万程一言不发，紧张地环视房内。
我冷冷笑道：“事，我们没办好。钱，我们可以不要。但还请邰总，尽快另请高明。否则，你恐怕活不了一个月。”
听我提到钱，邰邵峻的眼神又有些活泛。连忙走到衣柜前，从柜里的抽屉拿出一扎钞票。起码有四五万，直接塞进马万程手里。
“老马，整个杨家桥你名气最大，一事不劳二主，我也不想再找别人了。总之，你们师兄弟把这事了了，我另外再加十八万八作为酬谢，你看怎么样？”
“这……”马万程攥着钱左右为难。
我只好耐着性子劝道：“邰总，你……”
“先等我说完……”邰邵峻摆手打断我的话，随后板着脸说道：“我只有一个条件，你们什么都不能问。”
马万程看了我一眼，立马把那扎钱放到床头柜上。
“邰总，这事我们真干不了。”
“一口价，三十万。”邰邵峻把床头柜上的钱重新塞进老马怀里，“这是给你们的车马费。事成之后，那三十万我立即奉上。”
我摸出手机看了下时间，都凌晨四点半了。我一晚上没睡，眼皮都开始打架了。
“邰总，你真有诚意的话，就坦白告诉我，你最近是不是老做春梦？”
马万程的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邰邵峻有点不好意思，微微低着头，犹豫良久，才轻轻点头。
“你梦里的女人是谁？”
邰邵峻又连连摇头。
马万程不由奇道：“邰总，你不知道自己梦见的女人是谁？”
“嗯。”
我觉得不太可能，“邰总，难道你从未见过那个女人？”
“嗯。”
“她长什么样子？有多大年纪？在梦里，她跟你说过什么？”
“呃……”邰邵峻迟疑片刻，缓缓说道：“大概三十来岁吧，长得很漂亮，性情温柔。她，她跟我说过什么，我记不住了。”
“每次都是扭动门锁的声音，把你从梦中惊醒的？”
邰邵峻皱眉叹道：“你说的也许没错。扭动没锁的声音，的确是在尹森死后，才出现的。前几个月，没有任何响动惊醒过我。”
马万程惊愕地叫道：“这种梦你已经做了几个月了？”
“嗯。”
我感觉邰邵峻还是没说实话，或是没有完全坦白。“邰总，这种梦最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是六七月份。”
“那你睡觉反锁房门的习惯，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经常在外面出差，早就养成这种习惯了。”
“可出差是住在外面，在自己家里睡觉，你也要反锁房门？”
“嗯。”
“从六七月份，你开始做这种梦，到尹森死之前，他也经常住在走廊入口那间客房？”
“嗯。”
“你有没有跟尹森说过，这个梦的内容？”
“没有。”
“那你发现自己身体的变化了吗？”
“发现了，可我，我……”
“欲罢不能，对吗？”
“嗯。”邰邵峻难得地露出一丝羞愧之色。
“呃，邰总，我多嘴再问一句，近一年来，你身边的亲友，或是以前的同学、熟人什么的，有谁过世了吗？”
“没，没有。除了尹森，没人过世。”
马万程苦着脸说道：“邰总，可你梦里的女人，好像跟尹森有关系啊！”
邰邵峻惊疑不定地反问道：“他们怎么会有关系？”
我无奈地摇摇头，估计从邰邵峻口中很难再问出有价值的线索。
“邰总，你这几天晚上，在以前的老房子住，有没有再做那种梦？”
邰邵峻摇摇头，那表情竟似有些遗憾。
“那就好，这别墅你暂时不要住了，回老房子住一段时间。如果在老房子也做那种梦，立即告诉我们。”
“嗯。”邰邵峻当着我和马万程的面，脱下睡衣，换上外出的衣服。
马万程向我投来询问的目光，我朝他挤了挤眼睛，“师兄，你先送邰总出去，我在这等你。”
“哦！”
邰邵峻和老马下了楼，老马再回到楼上时，怀里还抱着那扎钱。
“小林，你看这钱……”
“钱你就拿着吧！”我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落地窗外，仍是一片夜幕。
老马把钱分别揣进衣袋和裤袋，也走到窗边，困惑地问道：“邰邵峻被摄取精元，就是因为他经常做春梦？”
“这不是明摆着吗！”其实老祁曾经也被汤雅摄取过精元，只是他的情况比邰邵峻好得多。再说汤雅也不会对老祁索求无度，才没对老祁造成太大伤害。
而眼下邰邵峻的处境确实有些凶险，如果他从此不再做那种梦，也许还能苟延残喘多活一段时间。若是继续沉溺春梦，随时有可能油尽灯枯。
“小林，你昨天还跟我说，邰邵峻可能活不过一周，刚才你怎么又跟他说，他最多还能活一个月？”
“我是不想吓他，你没发现，邰邵峻的精神状态，不太对劲吗？白天在他办公室，他对我们的态度很冷淡，明显不相信自己被鬼魂附身。”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刚才邰邵峻的态度，与白天在办公室截然不同。他变得很怕死，自己一口气加价到三十万，想保住一条命。”
“那是因为，白天在办公室，他被鬼魂附身了，可我居然看不见附在他身上的鬼魂。”
“你不是有阴眼吗？怎么会看不见？对了，刚才你不是还收了一道阴魂吗？”
说实话，我现在对自己的阴眼，真的没有多少信心。最近这段时间，汤雅在我气海里养胎，已耗掉我体内大半的幽冥煞气。
每天凌晨一点，我还要尽量多抽出些幽冥煞气，配合灵力护住靳漓的心脉。
这也是我这几天为什么会感觉特别疲累的原因。
所以阴眼时灵时不灵，我也是无可奈何。
“马大师……”
“别别，你还是叫我师兄吧！”老马面露愧色，“大师这两个字，以后别再提了。”
“好，师兄！”我对老马同样无可奈何，“我让你打听邰邵峻和尹森的个人信息，你打听到了吗？”
“嗨！我找人问了，尹森确实没有女朋友。邰邵峻离婚这几年，偶尔在外面应酬，倒是也接触过一些异性。但都没有深交，更不会带回自己家里。”
“有时候也不一定非要带回家，可以在外面开房啊！”
“我问了他家保姆，邰邵峻只要人在林城，就不会去住酒店。”
“师兄，这说不通。我敢肯定，邰邵峻经常带女人回家住，而且就睡在他那间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