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柳师傅有些质疑我的话，但还是照我意思问了，并特意打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的前任保安，听到常华霖的名字，沉默片刻，随后犹豫着问道：“你说的，是不是当时住在四单元402那个大学生啊？”
“你说什么？”柳师傅感到不可思议，一脸惊奇看着我。
“呃，我记得那个大学生，好像就是叫常华霖啊！不对吗？”
我连忙接口道：“你好师傅，你说的没错，那个大学生就是常华霖。你还记得他是哪年租下402那套房子的吗？”
“你让我想想。”对方顿了一下，随后说道：“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应该是2011年的下半年，他搬到建工小区的时候，还没毕业，正在哪个单位实习。”
“那常华霖是什么时候搬走的？”
“第二年春节前，他就退房子回家过年了。年后他没回来，那年三月份，我也调到了别的小区。你们打听他做什么啊？”
“他跟我一个表姐谈恋爱，现在找不到人了。”
“表姐？”保安好像想到什么，随口反问道：“是不是黔东南口音，头发长长的，披在背后，长得还挺漂亮的。”
“对对，那就是我表姐，她叫聂欣言。”
“那姑娘的名字我不知道，不过周末她经常跟常华霖一起回小区。”
“师傅，你知道常华霖后来搬去哪了吗？”
“不知道。常华霖应该12年的六月毕业，恐怕毕业之后，就离开林城了吧。”
“好吧，谢谢了师傅！”
我挂断了电话，柳师傅好奇问道：“小林，你怎么知道，常华霖三年前也到建工宿舍租过房子？”
“嗬嗬，我猜的。”
这的确是我猜的。聂欣言在建工宿舍只住了半年，就自杀了。
当时她还在实习期，家里的条件并不好。却独自租下一套房子，并未找人合租，分摊房租。
这一方面说明聂欣言性格孤僻，另一方面则表明，她可能有些事，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才没找合租伙伴。
聂欣言在区医院实习，上班的地方离建工宿舍三四站路。据我所知，区医院附近，也有房租比较低的老旧小区。
她完全可以在实习单位附近，找个合适的住所。
所以我怀疑，聂欣言之所以跑到建工宿舍租房居住，有可能是因为某个人。
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长得还挺漂亮，不该没有男朋友。
因此我猜测，聂欣言在建工宿舍住了半年，之后于11月11号光棍节那天自杀，大概率是为情而产生轻生的念头。
聂欣言在意的那个男生，估计曾经也住在建工宿舍。她跑到这个小区租房，不是偶然，而是想等她喜欢的那个男生回来。
可半年的等候，最后却让聂欣言希望落空，最后她才选择了自杀。
只是聂欣言吃下安眠药之后，居然会下楼，躺进煤棚的棺材里，着实让人难以理解。
柳师傅见我走神，郁闷地打断道：“小林，既然三年前，常华霖就租过402号房。为什么三年后，他还要回来继续租下402房呢？”
“也许他也是想等一个人。”
“聂欣言？”
“嗯。可惜常华霖第二次租下402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聂欣言已经死了。对了，柳师傅，常华霖的死因，是突发性心梗？”
“是啊！”柳师傅突然耸起眉头，惊讶地叫道：“难道常华霖是被吓死的？”
“这事最好不要传出去！柳师傅，我先上楼了。”
走出值班室，我直接上楼进了402，等老富回来。
说实话，我也怀疑常华霖是被吓死的。并且，常华霖与聂欣言之间，应该是有个约定，他们可能准备大学毕业后就在一起。
从时间上推算，常华霖要到2012年六月才正式毕业。然而2012年过完春节，常华霖并没有回建工宿舍租房子。
当年五月，正在实习期的聂欣言租下四单元401号房。她等了半年，那几个月她肯定也到处找过常华霖。
今年年初，常华霖又回到建工宿舍，租下他曾经住过的四单元402号房。
但常华霖在402住了差不多一年，直到上个月，也就是11月，才突发心梗死亡。
如果聂欣言的阴魂，一直留在常华霖对面的401号房，或是楼下煤棚。她怎么能忍耐近一年的时间，才把常华霖给吓死呢？
对了，常华霖看不见鬼魂。即便聂欣言出现在他面前，他也无法察觉。
但保安张发奎却经常见到聂欣言，这也许就是老富所说的磁场相近吧。
常华霖的死亡时间，是11月底，到现在还没过七七。
其实聂欣言的阴魂，要想跟常华霖相见的话。有两个机会，一个是七月半中元节，另一个机会就是11月11号——聂欣言的忌日。
我比较倾向于第二个机会，常华霖在聂欣言忌日那天，终于见到了聂欣言的亡魂。半个多月后，常华霖心梗发作死亡。
而在常华霖死后，他的阴魂同样没有离开建工宿舍。
我简直难以想象，常华霖和聂欣言生前不能在一起，死后两人的阴魂，却都流连于生前的住所，不愿离开。
如果这两个阴魂是想在生前住所长相厮守，那也还能理解。可任洁和贺童搬进401那晚，常华霖居然现身帮这两个姑娘搬箱子，这又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是聂欣言，发现常华霖帮两个漂亮姑娘搬家，不跑出来搞点恶作剧才怪。可任洁和贺童并未提到，她们在401住的这几天，发生过什么怪事。
唯一的怪异之处，就是任洁听到隔壁房子里有动静。她还以为常华霖在家，只是贺童过去敲门，又没人给开门。
老富说，这地方的风水，可能被玖菊动了手脚。
可从目前发生的所有事来看，除了我和老富在楼下煤棚遭遇幻境，在幻境中被全仰玠袭击。常华霖和聂欣言这两道阴魂，并未作出伤害活人的举动。
还有一楼102的那位老大爷，他的阴魂也留在生前的家中，不愿离去。
玖菊一脉不但精于风水，对操尸控魂也十分擅长。玖菊的人，居然没有利用这几道阴魂作恶，真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客厅里不知何时冒出几丝稀薄的阴气，我坐在沙发上，那些阴气就在对面电视柜前，漂浮不定。
我想起一件事，昨晚在楼下，经过102号房的阳台时，我看到那个已经去世的老大爷站在窗后，当时他周围并没有阴气。
而在402的客厅里能看到阴气，却看不到常华霖或聂欣言的阴魂。这到底是玖菊的障眼法，还是我的眼睛出了问题。
“咚咚”突然有人敲响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