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工宿舍是栋老房子,总共四个单元。楼下有个院子,门岗安排了两名保安轮换白班和夜班。
王副校长说的那两个女生,一个叫任洁,是王校好朋友的女儿。另一个叫贺童,跟任洁同班毕业。
这两个女生都来自黔西南,王副校长自然要担起照顾好友女儿的责任。听说任洁和贺童搬进建工宿舍,王副校长昨晚就跑去看那的环境。
也幸亏他跟保安打听了邻居的情况,才知道隔壁那套房子,根本就没住人。
一开始,王副校长听保安说,原先住在隔壁那套房子里的小伙子死了,还以为又有新租客住了进去。
可保安拿出那套房子的钥匙,表明房东不在林城。房子委托给中介。需要看房时,中介再找保安拿钥匙。
而且前天晚上任洁和贺童看到的人,衣着样貌,与保安口中那个小伙子一般无二。
所以王副校长估计,这肯定不是乌龙事件,而是任洁和贺童见鬼了。
“王校,那小伙子是怎么死的?”
“可能是突然性心梗,他一个人住,死了都没人知道。还是物管上门催缴物业费,叫不开门,打电话听到手机在屋里响。物管担心出事,才让保安破门。”
“是上个月死的?”
“是啊!那小伙子叫常华霖,也是大学毕业生。今年二十五岁,曾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但最近这半年失业了,死的时候还拖了两个月的房租。”
“能找到常华霖的照片吗?”
“没照片,小区大门的监控有常华霖生前进出小区的视频。昨晚我离开建工宿舍的时候,让保安把拍到常华霖正面的视频发给我了,但没敢给任洁看。”
“那王校是想让我去建工宿舍看看?”
“是啊,要不然我大清早在校门口等你做什么。”
“现在就去?”
“嗯。”
看得出来,王副校长很急。我估计任洁的爸爸,应该是王副校长多年老友。既然答应照看朋友的女儿,王副校长自然要尽到责任。
回到停车场取了车,我们直接去了建工宿舍。
小区大门装了两扇铁门,旁边有道小门,供居民进出。院内画了十几个车位,但是保安说,非本小区住户,不能把车开进去。
我找地方停好车,王副校长已经等在门岗值班室里了。
昨晚值班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师傅,今天白班换了一位五十多的大爷。
王副校长大概又打听了一下常华霖的情况,见我进门,连忙出来带我去4单元。
任洁和贺童还没找到工作,这个点也不知道起床没有。我和王副校长上了四楼,他示意左侧401是任洁租的房子,随后又默默指了一下对面的402。
我压低声音说道:“王校,这隔着门,我也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情况啊!”
“你小声点,我还约了中介,差不多也该到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楼梯上响起脚步声。一个年轻姑娘走上楼,冲我们笑着问道:“是你们要看房吗?”
王副校长点点头,立即把门让开。“对,麻烦你开门让我们看看。”
中介打开房门,我还没进去,就察觉到屋内弥漫着阴气。
进了屋,是一间十五六个平米的小客厅。这老宿舍的户型布局不太好,客厅四面墙上都开着房门。
正面是入户门,东墙和北墙各有一道卧室门,西墙是连同厨房和卫生间的连窗门。但窗户只有上半截,下半截是砖墙。
我推开两间卧室扫了一眼,只有一个房间摆了张一米五的双人床。另一间有书柜和写字桌,显然是书房。
客厅陈设简单,除了电视柜和茶几,还有门边的鞋柜,没有别的家具。
卧室床上也没有寝具,露出光秃秃的床垫,搭着一张花床单。
不管是书房还是卧室,都几乎看不到阴气。我感知到的那些阴气,似乎只在客厅与厨房门之间游动。
也许是因为老房子的缘故,厨房和卫生间打扫得不太干净,墙面和地板上都有些污渍。
不过卧室外面有个的阳台,跟隔壁的401仅隔着一堵单砖墙。
“两位,这房子还满意吗?看这位帅哥的年纪,是在附近上大学吧?这小区交通便利,房租也不高,我觉得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王副校长正想说话,我急忙问道:“房租要多少钱?”
“房东开价七百,你们想租的话,我看能不能让房东多少再降点。”
“五百行吗?”
“五百也太低了,房东肯定不会同意的。”
“最多六百,太高我承受不了。”
“那你们先看看房子,我给房东打个电话。”
中介拿着手机去了阳台,王副校长小声问道:“怎么样?看出什么了吗?”
“这间客厅的确阴气很重,但我暂时还没看出其他异常。”
“你真想租下这房子?”
“不然晚上怎么进来。”
“那好,房租我来付。”
“王校,这事你就别管了。这房子确实不干净,万一牵扯到你怎么办!”
“啊……”王副校长被吓了一跳,表情显得有些忌惮。“就付个房租,应该不会吧?”
中介刚好打完电话,正往客厅走,我笑着摆摆手,“王校别说了,剩下的事我来处理就行。”
租房的规矩通常是押一付三,我前两天刚开通了手机支付,直接把两千四扫给中介,签了半年合同,就从她手上拿到了钥匙。
等中介一走,王副校长就要拉我去银行取钱,说什么也得把钱还给我。
“王校,你也知道我跟祁总的关系。说实话,我现在不缺钱,以后学校的补助,还是拿给有需要的同学吧。房租的事,你就别放在心上了。”
“那怎么好意思!请你帮忙,还要你花钱。”
“有些事我不方便跟你说,其实碰到这种不干净的东西,我也有义务处理清楚。”
“义务?”王副校长愣了一下,不太明白我的意思。
“嗬嗬,王校,俗话说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可让你破费,我于心不安呐。”
“您也别跟我争了,这房子阴气太重,您在这待时间长了,对您身体没好处。”
“那,那我们赶紧走吧!”
“你先回学校,我还要仔细检查一下这房子。”
“好吧,你注意安全。还有,你最好别让任洁她们知道,这房子死过人。”
“我知道怎么做了。”
王副校长一走,我就去了阳台,宿舍楼后面建了一长排煤棚。
其中一间煤棚顶部破了个篮球大小的洞,我站在四楼,也能清楚看到缕缕阴气飘出洞口,随后在阳光下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