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和老富的劝道下,周霞母亲终于答应留在林城。虽然老家还有亲戚,毕竟不会像自己亲生子女那样对她。
再说,周霞也埋在林城。
老人最后提了一个要求,希望她百年之后,能和女儿葬在一处。
路观轩立马答应,并要亲自送老人去南山养老院。
临走的时候,路秋静下了车,径直走到我的车窗边,好奇地问道:“你就是林顺?”
“嗯。”
“我听过你的名字。”
“是佟嘉佳告诉你的吧!”
“不,汪佳宇是我同学,听说他是被你弄进监狱的。”
我这才想起来,汪佳宇当初也是财大的学生。
“呃,路姐,你和汪佳宇……”
“嗬嗬,你别误会,我也看不惯他那种人。”
“那就好。”
“我的事,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
“你真的可以看见鬼魂?”
“呃……,偶尔吧!”
“你不怕吗?”
“有时候,人比鬼更可怕。”
“这倒也是。”路秋静回头看了一眼她爸车里的老人,随后轻声说道:“有时间,你陪我一起去养老院看她吧!”
“好。”
路秋静上车走了,老富把车开过来,蔡以德坐在他车上。
“林顺,我先送蔡叔回去,你去忙你的事吧!”
“嗯,辛苦了蔡叔,晚点我去你店里,把费用结一下。”
蔡以德点点头,神情有些落寞。大概是给周霞下葬,又勾起他对女儿的思念。
也许,这就是人生无常。
我们永远无法预知,身边哪些人会先走,比如唐瑶。
算了,想得太多也没有意义,最重要的是珍惜当下。
我看了一眼时间,才早上七点过。现在赶去校办工厂,还来得及回学校上课。
刚发动车子,靳漓就打来电话,问我怎么不在家。
“阿漓,我和老富都在外面,要不让大哥送你去学校吧。”
“送不送都无所谓,我就想知道,你们一晚上在外面忙什么。”
“还不是路家那件事。”
“都处理清楚了?”
“嗯,我现在准备去学校了。”
“好吧,挂了。”
我开车赶到冷库,已经差不多八点。用勾魂令牌开启接引路之后,就把周霞的魂放出来。
可令人惊奇的是,周霞的阴魂竟出现很大的变化。她的魂体并不像刚融入我体内时那么凝实,感觉魂影都稀薄了不少,显然已不是先前三魂合一那种状态。
“周大姐,你有什么感觉吗?”
“没什么感觉啊!”周霞疑惑地低头看向自己的魂影,“呃,就是觉得有点轻飘飘的。”
我不禁有些怀疑,周霞的天魂、人魂,已经脱离了地魂。
“周大姐,你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死的吗?”
“你们不是都猜到了吗?我找去申军上班的工地,没见到他,就担心他是不是反悔了。我在工地待了几天,有天晚上终于找到机会,单独跟俞明远说话……”
接下来的事态发展,跟我和老富猜的一样。周霞向俞明远问起申军,没想到竟招来横祸。
当时工地上没人,俞明远随手操起一根钢筋,将周霞打死,抛尸在负一层的电梯井,并连夜往电梯井内浇筑混凝土。
周霞并不清楚俞明远在地坪下面放置符咒的事,反正死后这两年多,她的阴魂始终无法离开埋尸处。
但就在几天前的午夜,周霞的阴魂莫名其妙飘出地面。她想叫住正要离开的路秋静,对方却完全听不到她的声音。
而周霞的神志一时还不太清楚,她试图靠近路秋静,魂体竟蓦然穿透路秋静的身体。
这种体验让周霞十分振奋,她立即跟着路秋静上楼,进了路秋静的宿舍。
当魂体再次与路秋静重合时,周霞忽然想起被俞明远用钢筋劈打的情景,立即被吓得惊声尖叫。
导致刚脱下衣服睡觉的路秋静,一路惊叫着跑下楼。
之后路秋静被接回家,附在其身上的周霞,仍然不断重复着临死前那段记忆。她根本就不明白,俞明远为什么要杀她,也不知道申军早就死了。
直到我在路秋静的额头拍了一巴掌,周霞才安静下来,开始细细思考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的阴魂被困在地坪下面这两年多,一直都是懵里懵懂,这可能与俞明远用钢筋猛击她的脑部有关系。
奇怪的是,周霞自己也说不清楚,她的阴魂怎会嵌入路秋静的魂魄。
她临死前,心里确实有怨气。一方面是因为误会申军反悔,另一方面就是无缘无故被俞明远毒打致死。
当周霞知道,申军是遭俞明远杀害,而俞明远也被申军的鬼魂索命之后。她魂中怨气已悄然消散,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母亲。
既然现在母亲也有人照顾,她已经等不及想去地府找申军了。
看着周霞的魂影走进接引路,我心里不免五味杂陈。
蔡芫茜当初就是因为赵禹的父亲,不同意他们俩在一起,赵禹才决定暗地里下毒跟蔡芫茜殉情。
周霞和申军的情况也差不多,要是双方的父母都能想开些,也许就能避免惨剧发生。
可话说回来,当初就算申军能跟周霞在一起,俞明远也会物色另一个工人,作为他打生桩的牺牲品。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吗?
那唐瑶的死,又该怎么说?
余秋阳不会看错,唐瑶肯定不是短寿之相。
她的死,完全是因为我。
能改动生死簿的只有首殿阎君秦广王,而地府四大判官之一的崔珏又对其讳莫如深。只有鬼金羊,却在我心底埋下一颗为唐瑶复仇的种子。
哼哼,我若是真能逆天改命,绝不会放过玄冥宫中这个姓蒋的。
学校那边已经响起上课铃声,我赶紧开车去校门外的停车场,刚把车停好,正准备进学校,一眼瞥见王副校长站在门岗保安室门口。
“林顺,你总算来了,我等你半天了。”
“对不起,王校,这段时间我……”
“别说了,你的事我还不清楚吗!”王副校长把我拉到校门外,一直走到路边的树荫下,才一脸古怪地问道:“林顺,你知道建工宿舍吗?”
“知道,建工宿舍就在前面不到一站路。”
“我一个朋友的女儿,跟同学在那合租了一套两居室。我怀疑,她们可能见鬼了。”
“王校,她们也是民大的学生?”
“今年刚毕业,还没找到工作。建工宿舍的房租便宜,她们就在那租了房子。”
“那怎么会见鬼呢?”
“她们是前天晚上搬进去的,说住隔壁的小伙子还帮忙搬行李。可我昨晚过去,楼下保安说,她们隔壁住的小伙子上个月就死了。”